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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帮你呀,和姨奶奶说情……”
“省省吧,你不让人操心就不错了。”
苏青瞥了眼应来身上长及地的锈色牛仔裤,穷讲究,“喜欢好东西,脱离不了物欲,网吧打零工怎么能满足?”
“你觉得我学技术怎么样?”
应来没有被一句话打击到,反而兴致勃勃,“陈春和说美美发廊在招人,我可以先上手,然后攒钱去大城市学,那些明星造型师可赚钱了。”
一个县城理发师,要经过怎样的努力才能够到那个资源?
人始终是群居动物,靠社会关系组成,讲人情世故,讲关系与圈子。
而学校就是那个超脱家庭获得关系的最小圈子。
学历是掌握资源的人迅速识别到你的第一条件。
苏青忍住说教的冲动,温和地说:“起步也很重要,你可以先尝试,如果真的感兴趣,小姑支持你去北京学,找人带你,好吗?”
“真的?!”
应来一下跳起来。
苏青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件事你再仔细想想,不急于这一时。
县城很小,但世界很大,三四十岁重头开始也大有人在。”
应来连声感叹,“小姑,你变了,你变成我最喜欢的老师了……”
“老师有老师的难处,我这么说仅仅是作为你的小姑。
如果你有什么难处,我可以拉你一把,但能走多远还得靠自己。”
房间里孟叙冬正在看电视。
一档法制节目,主持人绘声绘色讲述十几年前的连环杀人案。
仔细想想,他似乎是喜欢看这种严肃又荒诞的节目,有天晚上做爱之后他躺在床头边吸烟边看陨石猎人专访。
如今电视台能拥有这样年轻的忠实观众也不容易。
苏青进屋,取出吹风插上电,孟叙冬转眸看来,昏暗屋子里跳跃的蓝光无端令人有些阴森。
她从床边退开,埋怨:“教子无方。”
孟叙冬撑起身来听她说话,她打开吹风,又关掉,冲他说:“陈春和教唆小来去美美发廊打工,你们这些叛徒!”
孟叙冬忽而失笑,索性起身,拿过吹风为她吹头发。
听力障碍不像近视,由远及近便能听得见。
苏青查过资料,像孟叙冬这种情况,稍微嘈杂一点的环境便什么也听不清,有时甚至会有整个躯体反应。
即使现在左耳能听见,但长期使用左耳,情况反而会恶化。
苏青毫无同情,只觉得他打开吹风是想要装听不见,好回避这个话题。
“孟叙冬!”
她握住他手腕,仰头冲他皱眉。
“那你要我怎样?”
大多时候孟叙冬对她脾气很好,偶尔也没耐心惯着她,他丢开吹风,到窗边吸烟,“大家十多年朋友了。”
“关大家什么事?”
苏青横眉,模样有些娇俏,更像妻子拿乔,“我在说发廊家。”
其实他意外的了解她,她阴暗地臆断,从美美家散播的传言,会是那帮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她计较的不是面子,而是过去到如今的落差。
推开一条窗缝透风,孟叙冬轻呵一口烟雾,“你对他们有误解。”
...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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