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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蚕食我如地网天罗(4)
丰霆沉默,沈宝寅逐渐按耐不住:“说啊,你最好抓住机会,我不是次次都会理亏。”
丰霆仍旧不言不语,他只是望着沈宝寅低眉顺眼的面目,试图分辨其中真心与假意。
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沈宝寅眉头不安地攒动,眼珠颤颤地抬起看他,催促:“……为什么不做声?”
中环最佳地段大厦顶楼,在这间灯光昏黄,一夜房费抵得申港普通职员一月薪水的精致套间内,在沈宝寅第一次低头认错不为图利只为让他高兴的这个霎那,依照丰霆原本计划,他应该要在此刻顺着沈宝寅给的台阶下来,然后从容摘取这场长达一月战争的丰收果实,并且借机提出对沈宝寅的若干要求。
但沈宝寅真的来哄他,丰霆突然想放弃去做这场博弈的胜利方。
因为自始至终,他要的不过是沈宝寅一颗真心。
让沈宝寅主动开口向他低头和忏悔,他不是要羞辱沈宝寅,他舍不得的。
但是他非得如此,如此他才能验证沈宝寅态度的真假。
沈宝寅骗人的时候耐心极差,而直到现在,沈宝寅都没有发一句脾气,所以他的所有言语确乎发自内心,没有欺瞒。
坦荡地说,丰霆几乎迫不及待要原谅他。
沈宝寅的问题没有得到回答,丰霆轻轻伸手,在沈宝寅不安的目光下,抚摸了沈宝寅当初遭他扼住的脖子。
沈宝寅似乎联想到某个痛苦经历,眼皮畏缩地颤抖两下,肩膀也瑟缩起来,但只有一秒钟,很快两片蝴蝶翅膀般的肩胛骨又快速展开,头更高昂地扬起来,努力让丰霆可以最大幅度自由触摸他的脖子。
好畏惧,又好勇敢。
圆滑狡诈的沈先生,不会把自己放在这样被动位置。
面前的,是沈宝寅,八岁那年第一次见他,怕他,却勇敢伸出手勾住他指头的,天真好心的沈宝寅。
丰霆的心好像被潮水打湿,他并拢了食指和中指,来回于沈宝寅轻微凸出的粉色喉结轻缓抚摸,语气很轻:“还痛不痛?那天我火气上头,有没有怕我?”
沈宝寅的声音有些喑哑:“我怕你,就不会找你。”
“装腔作势。”
丰霆轻笑一声,因为在他怀里的沈宝寅眼珠已浸出一层水汽,柔柔的,像香港四月薄雾里的钢铁城市,外壳十分冷硬坚强,凑近伸手触摸就会发现原来早已回南,内里潮湿氤氲,好像在没人看到的境况中,沉默掉过几回眼泪。
“是我失控,对不起,阿寅。
但你不能因此恨我怕我,我还要怎样对你好,想到受你骗,你居然半点不把我话放心上,真是忍不住想掐死你。”
“我不恨你……我……”
沈宝寅停顿,如同中学时解赋分最多那道数学题,思路已然清晰,可提笔依然感到害怕,怕明明可以做到完美无缺的答案因缺少必要条件或步骤而不慎出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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