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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过得并不太平。
临近正月,宫内传来消息,皇帝咳疾加重,吐血不止,人也时昏时醒,太医院的人谁也不敢休,大过年的全都留在宫中,随时候命。
谢勋身为禁军统领,更不敢懈怠,皇帝身边内臣传话过来,立马穿戴衣物紧急入宫。
临走前,谢勋提醒云瑶,此事尚不能外传,家里那些人,也不得告知。
云瑶频频点头,她向来知轻重,不该透露的,半个字都不会说。
谢侯更是叫下人们把喜庆的装饰物全都从门窗上取下来,再不能挂一点红,今年就过个素淡的年。
再傻的人,也能猜到点什么,但说不得,祸从口出这个道理,都明白。
谢侯更是把所有人叫到跟前,满脸严肃地敲打,若无重要的事,一律不许出门,便是有人上门,也一律谢绝了。
谢三老爷才从牢里出来,早就尝到了苦头,对兄长的话言听计从,到了自己院里,又把自家人全都叫着,扬言谁敢乱嚼舌根就发卖了,绝不轻饶。
众人仍是一脸懵,不明白这又唱的哪一出,但也不敢质疑,只仔细听着,小心翼翼行事便是了。
谢勋这一进宫,到除夕都未曾回来,云瑶又去信到家里,也料到了父亲尚在宫中,这年怕是不会回家过了。
婚后的第一个新年,云瑶跟着一大家子过,唯独最该在家陪她的那个男人却未归。
这种感觉很奇妙,夜里是自由了,不会有人烦自己,想何时睡就何时睡,但内心也说不上多高兴,更有一丝形容不上来的惆怅。
正是这种惆怅,让云瑶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分明该开心也是啊。
谢勋人没回,倒是托部下送了信回。
信封得很严实,云瑶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封口整整齐齐地割开,再把信拿出来。
读来也没多少字,有很多话是不能写于纸上的,有的也只是隐晦的表达。
谢勋再回家,怕是要到年后了。
正月十五,也未必能回。
字里行间,充斥着思念,但也请她切勿担心。
他和岳父在宫中尚可。
越这么说,云瑶反而越挂念。
谢勋和父亲在某些方面其实很像,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云瑶也不能表露出自己的担忧,回信也只谈些家长里短,平常事儿,无烦无扰。
当夜,谢勋就收到了回信,此时的他正在皇帝寝殿附近巡视,云廷和就在旁边,同他聊了一会儿话。
信到了谢勋手里,云廷和捋着短须,看似漫不经心,其实两眼早就扫了过来,借屋檐下挂着的宫灯,想看个清楚,却发现自己当真老了,就这么点的距离,仍是看得不清不楚。
云廷和轻咳一声,顾自在那叹息,廉颇老矣。
谢勋自问是个孝顺的女婿,颇为大方地把信展开,手伸过去,往云廷和眼前送,叫他看个清楚明白。
女婿会来事,识时务,云廷和也很是欣慰,但有些话还得说个明白。
“禁军不止你一人有话语权,下头那些兵将需得拢住了,这种时候更不能生二心,须知底下的那些兵,直接听从的可不是你。”
主帅毕竟站得高,不可能亲自领兵,中部那些将领,与下面的军士联系更紧密,这些人一旦生事,或者反水,造成的麻烦将更大。
云廷和能想到的,谢勋自然也不可能忽视,早就命邓珲和吕蒙二人深入到营中,与兵将们同乐去了。
女婿做事,云廷和也放心,拍拍女婿的肩膀,暗示他可以偷摸着回趟家。
不过一晚上,真有事,也没这么凑巧。
何况,宫里还有他顶着,出不了乱子。
谢勋表面纹丝不动,内心早已蠢蠢欲动,一声谢过岳父,便低调离宫,策马疾驰,于三更天后回到了侯府。
这时府里的人大多已经歇下,谢勋叫门房不要声张,把鞭子一扔,命他把马儿喂好,自己大步往后院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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