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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蕴丹又问:“如今茅山上下还有多少弟子?”
老者:“数起来只六十一位了。”
他叹道,“并非今人蠢笨,实在是慧根太少。
我尝下山去大城游历,所见青年无一不是抱着个手机玩耍,日夜如此。
彼时我也见到过一二好苗子,只想带上山好好教养,不想其中一个小的是家中独子,父母死活不愿他学道,另一人年过十八,可一听有紫袍道士想收他就傲了,不过是从我这里学了点六壬基础,便到处在网上招摇撞骗,实在是……”
“此子心性不佳,只想学术法,做不到修德行,纵有天纵之才,我也是不收的。”
道士收徒素来谨慎,毕竟给出去的是法脉和师承。
他们对弟子的考教往往从德行开始,且考教期长达一辈子,有些入了门拜了师依然在被考验。
可他们不得不这么做,真传术法牵涉众多、威力很大,若是被德行不好的人掌握在手里,等待师门的将会是什么?这可是道教历代以血的教训得出的真理,譬如农夫与蛇,若只看天赋收人,师承迟早被毁,还不如不收。
“若我教他真传,他反过来背弃师门,那我这个师父不止损了功德,还成了师门的罪人。
光是清理门户还不够,还得逐他出师门,而被逐出师门的法脉皆断,祖宗不佑,最后终是不得好死。
与其闹得多方不愉快,还不如不勉强。”
“可不勉强,后生受手机荼毒已久,没什么耐心看书,茅山也有近三十年没收过弟子了。
再这么下去,传承多会断绝,想来再过百年,世人都不知八卦为何物了。”
他很愁,“收不到徒”
的现象不止出现在茅山,在各门各派都是一样的。
眼下不止茅山式微,连道教协会都找不到接班人了。
老者叹道,冲厉蕴丹行了一礼:“日前曾询祖师,卦象显示转机就在您这里,还望您为炎黄子孙的祖学辟一条路。”
厉蕴丹垂眸:“我无法做出保证,只能尽力。”
她不会把话说满,毕竟只能在这里呆上两年。
“有您这句话就足够了。”
至此,厉蕴丹的茅山之行告一段落,她携谢此恒复返青菱,决定开始推行国学。
然而,诚如老道所说,这个时代的年轻人被手机荼毒得很深,鲜少有人能静得下心来钻研一门学问。
他们常年沉浸在短视频和各类节目带来的快乐中,每日将精力投注于此,看似“学”
了很多东西,实则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迷茫、内耗、内卷,成了这代年轻人的代名词。
他们保守外界和内部的双重压迫,总以互联网为宣泄地释放情绪,部分人还恶意造了不少口业……由于时日已久,想让他们改过来实在太难,尤其是过度内卷的工作模式,让他们根本腾不出时间做自己的事,就算有,也会在刷手机中度过。
总之,前路很难走,但不得不走。
再不走,这个世界的脊梁就歪了。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接地气的方法能把人掰过来,厉蕴丹转向谢此恒:“要不,你再直播讲经吧?”
“好。”
她说的,他自然没有异议。
只是相较于曾经的讲经,谢此恒这次自开播起就登顶巅峰,花国人热衷吸龙,哪怕听不懂他在讲什么,可只要想想他是真龙——啊!
他说什么他们都听!
从此,算命馆摆了两张桌子,一张便于厉蕴丹晚上给人看事,一张便于谢此恒白天直播讲经。
往来之人络绎不绝,眼见厉蕴丹还保持着上学放课的时间,青菱区的警员一合计,便给算命馆开通了一个线上预约。
算好聚好散给自己个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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