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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接着说:“中国有句老话,叫治标不治本。
前几期那些历史编辑者反复想,终于想明白,哦,得从中国的根上动手——照搬一个基督教进来,只是治标,进来了也水土不服;中国的根,在于一种东西,一种和西方资本主义精神完全不同的东西。”
熊浣纱和张树都屏住了呼吸,静耳去听方伯庚的后话。
“这个东西,他们用了一个老学者的话,叫‘士人精神’。”
“士人精神”
,什么是士人——不是商人,不是贵族,不是武夫,就是读书人,就是知识分子。
方伯庚:“拿钱穆的话来讲,中国历史、自汉代以下,非贵族非军人非商贾,是一种‘崇尚文治的政府’,也就是‘士人政府’:只许读书人跑上政治舞台,只许他们组织政府,政权也只许交在他们手里。”
要有“士人政府”
,自然得先有“士人社会”
,按方伯庚所引的钱穆观点,这个社会,中国历史一直都在孕育:战国时期,活泼动进,“游士社会”
因此冠名:“秦之统一天下,其主要动力,亦在六国之游士,而不在秦之贵族。”
到了西汉,流品出现、有郎有吏,就叫个“郎吏社会”
;往后走,东汉时期,有一个阶级终于在察举制的异变中慢慢生长出来,到魏晋南北,“门第社会”
也便最终诞生。
到了唐来,则略有不同——科举一出,一个“科举社会”
或者叫“白衣社会”
的雏形隐隐显现,但因为长期对外开拓疆土,边防将领权力越来越重,藩镇割据,各路武将拥兵自重,可以说是武将家庭变相世袭,因此这时候理当是一个从“藩镇社会”
向“白衣社会”
过渡的状态;宋及宋之后,就是彻底的以科举为运行机轴了,“白衣社会”
应运而生:“门第社会消灭,军权社会也难得势。”
方伯庚道:“可以说,抽掉了科举,中国就不是今天的样子——西方文官制很晚才有,到今天还是‘两官分途’,一套公务员体系,分出两种官员,一种‘政务官’,一种‘事务官’,相互的职责不能交替,中国没有——不是多党轮换,没必要刻意分出来,说代表的都是最广大人民群众,跟你们古代科举说的一样,都是为民为国。”
“对读书人的敬重,中国是刻在骨子里的。”
一席话,顿让熊浣纱和张树心生感慨,不由端地想起那片土地上数千万人埋头寒窗的壮烈场面。
有了“士人政府”
、“士人社会”
,久而久之,也便催生出“士人精神”
来。
有对比才有所谓“士人精神”
。
《国史新论》里说:“西方人对知识,似乎自始即并没有对普遍全人群而寻觅之旨趣。
此因西方社会,在先本从一个支离破碎各自分开的小局面上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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