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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生死了,同场的考官便更没有活路。
“别人能走,独他窦尧不行。”
聂晓生定定道,“官面上必须有人牺牲,否则死了一大片人,就你一个考官活着出来,朝廷如何向老百姓解释,如何跟天下读书人解释,即便真能把故事编好,窦尚书也难逃世间悠悠众口,科场治安不在他职责范围,但他身作朝廷命官活着出来,本身就是罪行!
最后大唐还是免不了要治他,轻则流放重则大辟。”
“所以说,窦尚书——没有理由活着离开。”
裴陡行霎时间里呆了。
那当时天旋地转,手颤颤的松开,脚上后跌两步,险些站立不稳。
聂晓生伸出手臂作扶,他才堪堪支持住。
“天杀的吕渭!
我要把他挫骨扬灰!”
骂得眼红,拳头也攥紧,梆梆都是青筋,“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着,猝然回过身,“聂晓生,想想办法,不能就这么算了——和谈成功,功劳全在吕渭;和谈失败,窦尧,我岳父,我岳父的命就没了——他吕渭,他什么事也没有!
不管成功还是失败,他都会赢,他都会赢你知不知道!”
因此不能让和谈成功,也不能让和谈失败。
聂晓生犹在劝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活着出去,等到后面,你父亲裴公,自有千百种法子对付他。
如今我们落了人家圈套,只能先求自身周全——这一局,我们就认罢!”
然而裴陡行听不进去。
脑子里嗡嗡发响,都是一句话:不能让和谈成功,也不能让和谈失败。
聂晓生在旁边说,他诺诺回应,眼睛瞪直了,盯着某处,一直嘴唇发抖念念有词,恍然似已癫狂。
见他这副情状,聂晓生暗下决心,就要上前在他肩头劈一个手刀,打晕了扛走,忽听边上一记脆响,回首看时,竟是那角落被束了手脚的方伯庚,左右扎挣,使力踢翻了一盏灯树,发出声音引得他们回顾。
看到两人目光朝转过来,方伯庚更加剧动,口上唔唔直叫,配合眼神,显然是要人拔掉他的口封。
裴陡行于是向他抬步走去。
才去一丈,便被聂晓生拉住,但他手臂一甩挣开了,而后便魔怔一般,整个人迅扑到方伯庚跟前,给对方松了口。
“指、指控——”
方伯庚猛喘一口,断续说道,“我可以,可以帮你们,指控他——”
聂晓生快走过来:“这人是谁?”
“吐蕃人。”
裴陡行头也不回道,“被我们绑来的。”
下一句问方伯庚,“指控什么,你在说谁?”
“吕渭。”
方伯庚渐渐平定了气息,“和谈成功后,我可以揭发他,跟我们吐蕃人勾结。”
聂晓生见势不妙,赶忙大喝:“裴郎,他——”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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