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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中有人不忍,数度向那伏罪状的李蓬蒿看去,欲望说些什么,可是被他的同伴扯了衣袖。
“判官入场了,你管不好自己舌头,当心自累下狱。”
于是只好闭口了。
悻悻的,将目光也偏移开去。
不多时,回廊尽头依次走出三人,分别着了紫、绯、绿三种服色。
吕渭见到,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已经一凛:因他自己身上穿的不过一件八品深青衫。
唐朝服色制度以散官品级为基础,他身作礼部侍郎,职事官品级虽是正四品下,然而未获圣恩垂青,散官仍旧是个正八品上的给事郎,所以只能服青。
但威慑的还不止于此。
吕渭敛下神容,快走几步上前参见,还没到那三人跟前,已见后方哒哒传出两下马蹄声,竟又是两件紫袍荡漾入眼。
细眼去看这穿紫袍的是何人——面色惨白,须发稀疏,不是阉人是什么。
吕渭顿感大惶:没想到窦文场和霍仙鸣竟会亲自到这场中!
斗转之间,已不及细想,赶忙拥至跟前行礼。
礼毕,微昂起首,问:
“诸公相聚到此,有何见教?”
听此一问,金余烬、蓝青瓷、朱袍中都不回答,反而齐齐转身,向身后的窦文场和霍仙鸣看去。
他们这一伏低姿态,登时让刚刚才静下去的士子群又起了议声。
窦文场没有回话,向旁边鱼白眼的霍仙鸣递了个眼色。
后者会意,驱马上前半步,到吕渭前首,将他如粪土尘埃一般看着。
“吕侍郎,你的调兵时限已到,圣上命老奴将你的鱼符收回。”
居高临下的一句话。
平常的情境,平常的声色,平常的体姿,然而居高临下。
吕渭懵然抬起了头。
在这异时空大雪初霁的上午;这历史编辑将毕、科举改革将成、李唐命数将延长的最后关头;这一切大忿怒大寂静将过去一切大解脱大自在尚未来的当下——
他抬起了头,听见九天之上浩荡而下的钟籁,镇蛇的雷峰塔已经临到了眼前。
“收、收回,这这是为何?”
霍仙鸣面现无奈,侧身向后方的窦文场看去。
“吕侍郎,实不相瞒,禁中收到检举,说你这知贡举自导自演,编排了这么一出戏来要挟圣上。
圣上现今很生气,你便不要为难我们,乖乖交了鱼符,随三司去了吧。”
这位年逾六十的巨宦一边说,一边抬起胳臂。
他五只肉指全断,现都是金打的指节,这时候拈在鼻尖微掸一掸,仿佛正拂去秽味。
十分佛性的一个动作。
又是拈花,又是五指山。
吕渭觉得有些抬不起头了。
然而仍要做些末尾的挣扎。
“谁做的检举?”
空气停滞了两顷。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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