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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传娘娘来,是想请娘娘一同商讨该如何给这些反贼定罪。”
谢玄语气悠闲,还有几分戏谑。
身坐在高台之上,垂眼看着大殿中央的虞枝。
虞枝扫视过一圈,怒视的、仇恨的、求助的、轻蔑的……诸多感情夹杂在她一人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过来。”
谢玄轻轻抬起手,随意而慵懒。
和在场的许多人一样,谢玄用一种看戏的姿态,想从她身上看到更加有趣的反应。
她现在和笼子供人取笑的鸟儿有什么不同呢?
虞枝低着头,一步一步迈上台阶,脚步沉重。
一只美丽的、高贵的百灵鸟,能够歌唱出温柔婉转的曲调,就连她的愤怒也是可爱的、可怜的,并不能对别人造成什么伤害。
哪怕她有了自己的脾气,啄伤了人,也会被铁链和刑具驯服成乖顺的模样。
不仅是现在,虞枝忽然觉得她从前也是这样的。
被虞家、夫子、元临……苛求着成长,成为他们心目中的那个圣人。
若有他们不满意的地方,或明或暗的惩罚便会降临。
父亲可以用失望的眼神逼她投降,哥哥会用温柔和煦的方式诱导她变得听话懂事,元临会用更为直接的冷视来给她难堪……
而现在,不过是换了一群人而已。
虞枝看着谢玄,她已经走到他的面前,可迟迟没有去拉谢玄停在半空中的手。
一滴泪划过,像天空中转瞬即逝的流星。
嘀嗒,落在华贵的地毯上,消融无形。
虞枝竟然感觉到谢玄身子一僵,也许是错觉吧。
“皇后也坐吧。”
谢玄脸上笑容淡了几分,终是主动拉住虞枝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虞枝没什么力气反抗,任由谢玄环住她的腰肢,让她紧紧贴坐在谢玄身边。
“陛下要如何处置他们?”
虞枝扫视过殿上跪着的几个人和绑着的元澈,心底想着自己的家人,内心如油煎般难熬。
谢玄见虞枝主动说话,心情似乎好了一点,刚才疑似因那滴泪而生发出的僵硬愣神也尽数消散。
“他们都是此次行动的主谋……”
“陛下说错了。”
虞枝忽然抬起头,干瘦得几近下凹的脸上嵌着一双明亮如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玄,“我才是最应该先被处决的那个主谋,他们不过是为我办事。”
殿上瞬间连一点呼吸声都消失了,每个人都似乎屏住了呼吸般惊悚地瞧着上位者平地惊雷的话语。
哪有人这么不会看脸色,明知道谢玄忌讳什么,还上赶着去触霉头,这不是不想活了吗?殿内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情,被虞枝自己捅破了窗户纸,摆到明面上来了。
就连一直挣扎喊闹的苏雨兰都被吓住,愣愣地忘了反抗侍卫不断施力的手掌。
她忽然觉得自己斗了这么多年,自以为一直在赢,以为早就把虞枝骨子里的骄傲斗灭了去,却不想她一直是原来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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