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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江雁生会赖床逼近中午才醒。
晏从屿早上轻轻起身这人却死抓着他的袖子,眼睛还没睁开,大脑已经先一步下达指令,迷糊地说:“我送你。”
一句话吐完字句才睁开眼睛,迷瞪瞪地把眼珠放大,伸手一柔像碰到开机键,一下子清醒,跟着人从床上起来。
重复:“我送你。”
昨晚可能太急太腻,谁都没注意到窗户床帘,大赤剌剌地敞着,太阳和绿叶都被框进窗户里,定格成孟秋的早晨。
“不用。”
晏从屿伸手把胳膊架着正要起身的江雁生给摁下去,拎起被子打包似的裹人身上。
两人眸子对上,晏从屿率先开口:“好好再睡会儿。”
他觉得江雁生眼睛半睁,配上那一头压乱翘着的头发很可爱。
伸手揉一揉他的脑袋作为告别。
江雁生在床上动弹,床跟有吸力似的不让他起身,只能眼巴巴地看人穿好衣服走掉,刚才坚定的意念逐渐幻化,眼皮愈来愈沉重,背影越来越模糊。
等他醒来,确实是中午。
草草吃完饭赶去医院复健。
之后的日子,两点一线。
医院—酒店两头跑。
江雁生在前台哪儿混了个眼熟,甚至下午同一时间打车,好几次遇到同一个司机。
秋天。
疾风骤雨过去,只留下一地纷飞飘黄的落叶。
那场不算成功的手术,江雁生在心底慢慢打扫。
复健诊疗师说肌腱的回复状况还不错,手指平常生活没问题。
他为病人感到高兴,提起时无不自豪。
江雁生一笑置之,心里却有点儿苦。
于是他更加发奋地联系右手。
当天,纸笔和木料刻刀,他一个劲儿地购进,专门拿一个酒店房间呈放。
半个月了,晏从屿一次没来过。
心照不宣——江雁生那句迟来的恳切的希望,晏从屿沉默的别开话题的一秒。
不是没有影响,只是大家都没说开。
两人只在手机上交流,发信息,打电话,很少视频……时差横在两人之间,如同一条冷却矛盾的沟壑。
好像这样就能隔开心底在意的东西,将不愉快一笔勾销。
江雁生很多次忍不住摸一摸耳朵上的耳饰,想打视频给晏从屿,右手手腕使用过度,又酸又胀,有时候拿着东西在轻微发抖。
于是他站在窗前,右手摊着手机,久久凝视和晏从屿的聊天框,较劲似的视频键一次都没按下去。
欣慰的是——每次电话都是晏从屿挂。
进度过半,江雁生愈来愈急迫,死到临头的窒息感逼着他寻找出路。
一次次心平气和地和主刀医生讨论情况,一天天翻阅手术案例。
像一个被甩掉的赛车手,渴望逆风翻盘的机会。
更加努力,更加不要命地冒险。
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艰难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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