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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成往灵翊出神的方向看了看,跨步到她身边坐下。
他将面具放到膝头,一边勾画着一边问:“你是想你爹了吗?”
沉默片刻,灵翊道:“也想,但我更想我娘。”
“你娘?”
巫成抬眼看着她,“我从没听师父提起过师娘,她是个怎样的人?”
提起娘亲,灵翊却显出几分迷茫:“我不知道,她去的时候我才只有三岁,关于她的一切我都是听我爹说的。”
巫成道:“那你也讲给我听听吧。”
灵翊托腮想了一会才道:“我爹跟我说,我娘的脾气非常暴躁,稍有一点不爽就骂天骂地,方圆几里的人都怕她,可就我爹不怕,天天和她斗嘴。
我娘说东,我爹就偏要说西,每次都把我娘给气得跳脚,我爹才又乐呵呵地往东去。”
“这是为何?”
巫成不解,“既然知道师娘会生气,师父为什么还要同她作对呢?”
灵翊勾起嘴角:“我爹说他就是喜欢看我娘生气的样子,他很爱捉弄我娘。
不过他也只是在小事上和我娘闹一闹,若是真到了大事,我娘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绝无二话。”
灵郭这点倒是让巫成很诧异,在巫成眼里,师父一直是个话不算很多的人,虽说不上是沉默寡言,却也绝不会与人斗嘴,而且灵郭的性格执拗顽固,很多事都要巫成磨破了嘴皮子他才肯稍稍松口,巫成实在无法将灵翊口中的那个人和师父联系在一起。
灵翊也看出巫成的心思,继续说道:“我爹以前和现在不一样,他原本是个很开朗的一个人,家里的生活也还算富裕,他之所以变成这样子是因为我娘走了,要不是我年纪还小,只怕我爹也会跟着我娘去了。”
“师娘……是怎么走的?”
灵翊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爹也不知道。
娘是被大牛他爹拖着板车送回来的,那时她浑身都湿透了,鞋子也不见了一只。
牛叔说我娘是失足落水,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就咽了气,劝我爹节哀。
从这之后,我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他整日酗酒,还霸着我娘的尸体不让下葬,直到最后屋子里都出臭味了,他才不得不让人把我娘带走了。”
巫成沉默良久,好半晌才点了点头。
这么听来,师父这一辈子的确过得挺苦的,明明幸福已经触手可得,可妻子早亡,他好不容易理好情绪重振旗鼓,闺女又离他而去。
到后来眼睛也花了,依仗了一辈子的雕面具的手艺也不得不放下,日子过得愈发穷困潦倒。
灵郭一直都在失去,好像从未得到过什么。
正出神想着,灵翊忽然问道:“那你的娘亲呢?”
巫成摇摇头:“你全当我有娘生没娘养好了。”
灵翊很体贴地没再问下去,她虽不知道巫成为什么这么说,可她明白,这一定是他的伤疤,还是不揭为好。
巫成停下笔,举起傩面细看了两眼:“也不是我不想跟你说,我从小是跟着叔婶长大的,所以跟我妈……咳,跟我娘也不是特别亲,她也不怎么管我,所以我才会这样说。”
巫成不光雕工一流,就连上色勾线的笔触也非常细腻,即便这脸壳子只画了一半却已是活灵活现,灵翊偏头看着,又问道:“成哥,你原先不是乞丐吗,怎么会这套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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