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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有别人,你在房里等着,我去把书取过来。”
凌苍轻声诱哄,口气放得很软:“我没别的意思,二哥学医,各类善本最为齐全,你想查的一定能找到。”
“你为什么不早说。”
腕间握得极紧,云沐后悔不迭。
“免得你多想,知道你不喜欢见不相干的人,特地挑的偏苑小径,你尽可以放心。”
若不是必须查探医书,云沐定然不管不顾的避开,哪会被诱入玉家。
独自坐在房中,他勉强按捺住焦燥打量。
水磨方砖,粉壁竹屏,壁悬长剑,布置简洁而硬朗,全无多余的赘饰。
墙角置着画筒。
随手抽出一卷,画的江南山色,雾气朦胧的斜柳轻舟,落款却是数年前。
黑木几案上还铺着一席未完的书法,笔走龙蛇,写的是一阙诗经。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随眼一看,瞬时乱了心。
那一笔字狂放而肆意,字字像在眼前跳动,其间蕴含的深意他不敢去想,那是永远不可能实现。
心扉一乱,隐忍的腹痛泛上来,变得恁般难以忍受。
云沐脸色越来越白,额上渗出了泠汗,蓦然推门冲了出去。
本待离开,掠过数重院落,忽然迷失了方向,静谧幽深的庭院层层迭迭,已找不到来时的小径。
迷路对他而言是不可能出现的事,在这曲折秀丽的江南园林,竟成了再确定不过的现实。
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总在不大的地方来回打转,像堕入了迷障。
他静下心细细观察,一石一木的陈设布置看似随意,却暗含规律,分明是一种不知名的阵法。
明明观好了出路,转折过后又成了园圃,他翻上墙头试图窥见全貌,足尖险些踢到一根细丝,若不是余光一瞥,那根细若游丝的牵引必定已被触发,遥遥可见隐蔽处联着极小的铜铃。
好一个姑苏玉家。
看准了落足的山石一脚踏空,他半空挪开,躲过了一根弹袭而至的竹梢,忍不住低咒。
处处迷阵,机关重重,陌生人一旦误入极难脱出,无异于一个隐形的牢笼。
“谁!”
一声断喝。
一个精悍的男子目光灼灼,随在一位须发微苍的中年男子身后,盯着落足池畔的人。
“阁下何人,在此乱闯。”
云沐扫了一眼懒得答话,遁着试探的印象掠往出路,暗地后悔当年对阵法一门草草翻过,完全不曾研习。
劲风从身后袭来,他翻身躲过换了个方向,眼前的隔断蓦然变成了假山,极快的反手一撑避了过去,教背后的掌力落了个空。
一声惊讶的微咦,男子越发激烈的缠斗,中年男子在远处负手而观,威严的面上颇有讶色。
过招数个回合,他开始不耐。
对手的功夫虽高倒也奈何不了他,但每每借阵法攻袭防不胜防,逼得有些狼狈。
他索性闭上眼,凭着耳力与空气的细微变幻应对,一线错身短剑出鞘,清光瞬时掠过对方胸膛,裂了老长的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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