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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陪着他,我想和他在一起。
我很快就要被打落凡间俗世了,我会陪着晚酬一起,仗剑红尘,实现他斩妖除魔的心志抱负。
我……
我有私心。
请求你们,愿意让我和他在一起。
这么多年了,银筝极少有这么平静地表达感情的时候,哪怕是在心里默念的。
更别说是说对不起和请求。
可此刻他觉得,理所应当,应该得不能再应该。
二人沉默地站了许久,空气中渐渐有了比来时更深一层的寒意,似是故人还。
银晚酬忽而道:“师父,是你吗?师娘,是你们吗?”
他蓦地毫不犹豫跪下:“晚酬不忠不孝,辜负了师父的殷切期望!
师父师娘九泉之下莫要生气伤怀,晚酬就、就要……”
就要什么?
他没继续说下去。
“如今晚酬还大逆不道,妄图……却也无法自拔,只能恬不知耻地,来求师父……求师父成全!”
两个男子的相爱甚至妄图相守,确实于至亲来说是如此残酷、天理不容的一件事情。
银筝看在眼里疼在心间,于是顾不上想那么多,银临仙君亦撩袍而跪——除了父君和母后,他还未跪过任何人。
可这一刻,心甘情愿,恨不得磨穿了膝盖磕破了头颅,来谢这番再也无可挽回的罪孽。
连银晚酬都没有拦他。
他们跪着,风拂过他们的面庞,不轻不重,不痛不痒。
终于那股寒意似是要消退,银晚酬落泪喊着:“师父——!”
自是无人应。
银晚酬跪坐下去,自始自终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原谅。
直到天黑,他才意识到银筝还陪他跪着,骄纵惯了的身体恐是受不住。
他又重重磕了几个响头,终于站起来,扶着银筝:“起来吧。”
银筝扶着他的手,想要站起来,才发现双腿已经毫无知觉了。
“晚酬,我……”
银筝面色难堪地看着他。
银晚酬抿了抿嘴唇,什么也没说,拦腰把他抱了起来。
银筝顺势揽上他的肩。
奇怪得很,两个人做都做过了,此刻在这片花田面前做出这样略显亲昵的举止,银筝还是不由得涨红了脸,恨不得把头全埋进银晚酬宽阔结实的胸膛里。
他想逃,可银晚酬却不着急。
他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十几年如一日地养育栽培我,对我恩重如山,如今我站在他安息地,合该尊称他一声父亲。”
银筝缓慢抬起了头,看着他。
银晚酬也低下头来回望他,眼里有再深切热烈不过的情意,浸得银筝心头如泉眼,暖流汩汩而淌。
银晚酬说:“如今你我心意相通,你……若愿意,也可称他一声,父亲。”
心意相通。
心里那股暖流不再满足于静静流淌,在听闻这四个字后轰然涌上鼻尖,连带眼眶都湿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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