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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着一身轻薄亵衣的云疏月躺在床榻,身上只盖了薄被。
他目光望着天青的帐顶,指腹轻轻摩挲着白日里那一点温热触碰的地方,像是十分专注地思索着什么,其实有些走神。
这一晚,他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却醒得很早。
彼时熹光微薄。
他睁开眼,过了大约两息时间,有些混沌的眼神渐渐清明。
有微弱的亮色透进窗纱,他掀开身上有些散褶的薄被,坐起身。
忽然眉心动了动。
下一刻,颤着眼睫偏了下头,披散的头发落下半遮住面容,只隐约瞧见一截微红的耳骨。
他仍嫌不够似的,抬起手指虚握,骨节处抵在鼻尖,又轻又重地抿了下唇,喉间缓缓溢出一声微弱的轻吟。
像是出乎预料,又有着意料之中的愉悦和温柔。
他昨晚没睡好,今早又醒得早,眼底蒙了圈乌青。
因为肤色白皙,看起来就格外触目惊心,他却浑不在意。
整座院子还处于一种祥和的静谧中。
云疏月没有再睡,而是起身沐浴洗漱一番,很平静地洗了换下的贴身衣物。
然后悄声进了后院,熟练地熬药煮粥。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自那日林颂来过一次,过了几日,再次到这座院子时。
他告诉院子里正一坐一站正训练打人桩的两人:“云公子,狼因姑娘,拖了这么久,主子那里等不得了,我们得离开了。”
云疏眉心微皱,很快又松开,随即朝林颂微微颔首,这代表他认同了林颂的话。
站在人桩前的狼因闻言收了刺出木棍的姿势,因为不计次数的劈刺,额头渗了层薄汗。
她微微侧头,美丽却黯淡的瑞凤眼望向林颂和云疏月的方向,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挑,隐约是个笑的弧度。
“你们走吧,这次,我就不去了。”
声音有些轻喘。
语气却平静。
像是早就做下了决定。
狼因话音一落下,云疏月和林颂的反应各不一样,却几乎是同时猛地侧头朝她看去。
林颂长眉蹙起,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云疏月打断。
“林大人,烦请避让片刻,在下想和阿因……说些事。”
教养和性格使然,用词客气,语气很温和,不容置疑中却隐隐有股急切。
手一摆,是送客的姿势,“请。”
云疏月略显苍白的面上带了些歉意:“恕在下就不送了。”
林颂看出他面上的勉强,又转头看向一旁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下意识侧了侧头的狼因,默了默,咽下了口边的话。
面前的这两个人相互扶持着一路走到如今,有些话,或许不需要他这个外人来说。
他黝黑的眸子垂了下,把脸转回向云疏月,点了下头,沉默着扶着腰间佩剑的剑柄大步转身离开。
走远了些,微微侧身往后看去。
土瓦院墙中的女子一身红黑色的女子劲装,站在裹了黑布的人桩对面,天光微明中,那道身影高挑纤细,脊背如孤峰挺直。
马尾甩在身后,侧脸线条冶艳而锐冷。
像是嶙峋峭崖上,开出来的红色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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