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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裴钱霍,随行者中多数为宋府院内原有的守卫,以及慈幼院里年长些的少男少女,全是自发请愿同行的。
许是真应了阿爹那句“人多势众,莫要让人误会了宋家的闺女好欺负”
,一路行至京城十分顺利。
可等到进了京城就不同了,“人多势众”
须得改写为“树大招风”
,一行人又有些太过惹眼了。
宋沛宁盘算着,既然暂时没找见小一,不如以退为进,先在京郊选一处宅子落脚,白天里便派裴钱霍去打听了。
另外,宋沛宁还与随行们交代,如若有小二或掌柜套近乎,问起“何故来京?”
,只管推说是“陪女公子出门游玩,小住几日便回了。”
若对方继续问起:“如今世道不太平,你家女公子如此年轻,家主不曾忧心?”
便回:“家主甚是忧心,于此,随行人马才如此之多。”
一行人里,许多一辈子都未出过临舟城,来到京城难免兴奋好奇,这么回答倒也挑不出蹊跷。
再者道理说通了,即便看着招摇,好歹省去不少打草惊蛇的麻烦。
不知不觉日头擦了黑,裴钱霍也在关城门前赶了回来。
来到京城第一顿,必然要吃上顿好的犒劳众人。
客栈掌柜热络,给指了一间街角的老招牌,铜锅涮肉。
于是,这不多不少的十来号人,饿死鬼上身似地涌进店家,还差点吓坏了掌柜。
等各找位置坐下,一楼大堂坐得满满当当,人声喧哗。
铜锅烧得快,一盏茶的功夫锅子就热了,堂内热气袅袅,肉香萦绕,众人动了筷子,大快朵颐。
宋沛宁与裴钱霍坐一桌,新下锅的羊肉熟了,裴钱霍先夹了一块放进宋沛宁的碟子里。
两人闲聊着,神色放松,对话声被掩在更加嘈杂的市井之下,外人也听不大清楚。
商铺外人来人往,行脚商走街串巷,一个肩上背着糖葫芦干草架的小贩,心不在焉地吆喝了两句,时不时抻长脖子往屋里瞧。
而后收回视线,快步走向不远处的高楼小亭。
小亭高台幽静,带着清淡的茶香,端坐在席上的人身姿挺拔,听到脚步声,轻轻放下了手里的茶盏。
月色下,露出一张清逸隽秀的脸,竟是白天宋沛宁在巷子里见过的少年。
少年斯文儒雅,与白日不尽相同,落座在雅阁间更显金贵。
“禀大人。”
小贩俯首作揖,将看到的如实禀报,“那女子果然不是本地人,听口音像是临舟一带的。
一行数人今日刚到的京,说是游玩经由此地。
只是这会儿城里正不太平着,究竟因何而来,却是不得而知。”
少年大人点了点头,目光向下望去。
他所处的小楼,刚好可以望见铜锅涮肉的大字招牌下,宋沛宁在烛灯下绰绰的身影。
见大人不说话,佯装成小贩的暗卫略作思索,又言道:“莫不是,这女子的随从们,就是方大人暗中调来的密兵?”
大人蹙起好看的眉,还是不语。
暗卫有些疑惑了,平日里果敢决断的大人,还是第一次迟疑。
神色不觉凝重,问道:“是否需要小的加派人手严防这一行人?方祁这老狗,不知又在暗处盘算什么大逆不道的坏事……”
少年回过神来,眼底泛出笑意,淡淡回道:“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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