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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睡吗?”
“我睡,我就在旁边坐着睡,你有事就喊我。”
“可是坐着睡很不舒服……”
“没关系,我习惯了,我可以睡得很好。”
…………
不远处,云翎点亮的火堆还在黑暗中柔软地燃着,偶尔发出一小下树枝烧着的噼啪声。
宋沛宁辗转反侧,最后还是毫无睡意的睁开眼睛,几步之遥的地方,云翎果然还在那里。
瘦弱的小少年肩膀薄薄的,好像连他自己都保护不了,却还在固执地守着她的安稳。
宋沛宁把头枕在手臂上,借着明灭忽闪的火光偷偷细细地观察他。
看云翎投在山洞墙壁上一团抖动的影子。
宋沛宁轻轻喊他:“阿回,阿回。”
只喊了一声,云翎马上就转醒了,顺着她的尾音“嗯”
了一下,耐心清浅地问:“怎么了?”
宋沛宁说:“我睡不着。”
云翎问:“干草铺不太舒服吧。”
“不是,心里揣着事。”
“想祖母?”
“想。
还想阿娘和阿爹,想从前好的时候。”
“你觉得现在不好吗,宋家家主还是对你一如既往地上心。”
“我知道,可是心里怪怪的,说不上来……小时候从来不理解害怕失去的心情,现在好像突然懂了。”
“阿宁,你别怕,大胆点。”
墙壁上云翎的影子稍微动了一下,“就算摔倒了,有我接住你就是了,你永远都不用害怕。”
宋沛宁怔了一下,而后迎面感受到云翎看向自己的目光。
云翎的的眼神很少如此坚定,多数时候全是轻轻的,一带而过的。
像是穿过人的身体去看坐落在他身后的青砖。
宋沛宁一直以为是因为阿回什么都不在乎,但在那一刻,她竟然从中感觉到可以倚靠的安全感。
阿回唯一在乎的人是她吗?
“之前我带你回府后大病一场,没及时管你,害你去后厨呆了那么多天,你有没有怪我?”
“没有。”
“那你在外流浪的伤可都好利索了?都没留下病根吧?”
“没有。”
“……那,你好不容易在府上住下了,又被我带出来,你怪不怪我?”
“不怪。”
和云翎聊完两句,宋沛宁心情莫名轻松了不少。
尽管她知道,她明天要面对的还是一座没有温度不会说话的墓碑,也许她无力承受亲眼看到祖母的离世,但有阿回陪着她,至少能让她稍微放一点心。
想到明天,宋沛宁又碎碎念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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