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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小福看他一眼,莫名觉着他是打趣自己。
作为一个讲情义的人,他不愿意严鹤搬走。
然而,作为堂子里的戏子,也没有白白让人留下来住的说法。
蒋小福脑海里念头转过几转,末了又想到那句“不可妄动”
和“不可与人斗气”
。
两人共此悲苦,他如何能不帮这个忙?趁着酒意,蒋小福气派俨然地一挥手:“你就住在这里,别瞎跑了。
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借你住些时日,不妨什么事儿。”
严鹤有点惊讶:“当真么?到了那时候,我可没法子报答你。”
蒋小福又有了主意:“那么你将那些做生意的法门,也拿出来教教我,好让我找着机会,也赚些银子,如何?”
严鹤心想这算什么道理,真到那时候,你还敢让我教?因怕蒋小福恼羞成怒,他将这份疑惑暂且咽进肚子里,换了别的疑问:“这都是跑生意的经验,又不是现成的诗文,哪是说教就能教的呢?”
“没关系,我也不是要靠这个过活,只是……不瞒你说,做戏子不是件长远的事儿,我往后总得过日子吧!
我想着,多少了解一些做生意的门道,往后别被人坑了去。”
严鹤沉吟不语。
蒋小福一撩眼皮,有了点生气的苗头:“怎么?”
严鹤不受他的威胁,认真想了想,蒋小福这个要求倒是不难,甚至算是简单至极,是真心要帮他的忙,于是点了点头:“这个……倒是没问题。”
蒋小福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情,感到很愉快。
能上头的不只是酒,他在愉快中越发有了醉意。
两人再聊几句,他在榻上调整了姿势——起先还是半坐着,现在已经越发往下滑了——笑盈盈地望着严鹤。
严鹤最初还坐在椅子上,见他这副模样,就起身坐到榻上,低下头看他:“蒋老板?”
蒋小福与他对视:“嗯?”
严鹤叫他,只是为了引他抬头,这时蒋小福微微仰着脸,眼角眉梢都似含情,严鹤瞧得真切,沉默片刻才问:“醉了?”
蒋小福眨了眨眼。
严鹤的神情堪称肃然:“回楼上去睡吧。”
蒋小福不知听没听见,直接往后一靠,闭上了眼。
严鹤没有再问,也不动作。
距离这样近,他几乎能听见蒋小福的呼吸,轻浅但确凿,似乎盖住了窗外夜风的呼啸,天地间只留这一种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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