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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察无异,他悠悠向前走了几步,近乎贴到姜馥迩面前才停住。
而后他垂眸俯视,极尽凉薄:“姨娘去芸馆只是为盖印?”
这还是二人首次将试探摆在台面上讲,只不过邶恒这般谨慎倒让姜馥迩略感意外。
就像她也抓了他的短柄那般,见不得人。
回忆那晚芸馆的昏黑屋舍内,姜馥迩刚戳了印要走,便听放置印鉴那五连排博古架处传来窸窣动静。
她正欲从窗撤走,却因好奇心泛滥,回头看了一眼,正巧透过稀薄月影看到个黑衣人伸手取印。
不巧的是,黑衣人未碰到印鉴正遇上巡逻班次进门查探,这才发现他行踪。
姜馥迩虽先一步脱身,未料那人同姜馥迩选择了同一逃跑路线。
似是想找替罪羊才主动出手,与她在房梁上打了好一会架。
情急之下,姜馥迩动了杀心,瞬时取出暗钉投去。
她分明记得那人没躲开他偷袭,还闻到了血腥。
可若说起盖印之事,当时绝不会有第二个人在屋内,姜馥迩想不出还有谁知情。
邶恒身上没伤,难不成当晚被她所伤的是那背着弯刀的黑衣人?
即便如此回忆,姜馥迩仍不确定邶恒用意。
她谨慎盘查周遭,确定无人才稍仰头凑近道:“如你所见,我自始至终不愿伤人性命。”
邶恒面无波澜,负在身后的手,有一搭没一搭摩挲玉石戒托。
“姨娘主动澄清,是为讨好?”
“讨好?”
也不知他怎么会有这样的错觉,姜馥迩忍不住嗤笑,“大公子不认为是警告?”
邶恒挑眉,同样意外这粉面桃腮的小姨娘也敢在侯府内对他恫疑虚喝。
他稍扬单侧嘴角,洒满朦胧月色的俊容上写满无限风流,却不以为然地压低了声,嗓音浑厚沙哑。
“姨娘警告的方式都如此与众不同。”
夜风拂过。
邶恒散落肩头的发丝轻盈舞动,恰好擦过姜馥迩粉嫩脸颊。
姜馥迩寒眸一滞,这才发现二人已是近在咫尺,两拳相隔。
这样的距离,连他每一次有节律的呼吸都能轻松感知。
不知何故,她气势颓然败下阵,跟着向后撤了半步,拉开距离。
邶恒未动。
看着她知难而退的窘态,一副满意至极的神情娓娓道来:“那日去芸馆,我就闲来无事,躲个清静罢了,倒不想因此攥了姨娘小辫子。”
姜馥迩仔细聆听,不发一语。
邶恒垂睫看了眼歪在一旁的灯笼,压下夜风吹乱的发丝。
“对我而言,无非是桩下酒乐闻,姨娘不必每次见我都这般心猿意马。”
听他如此大言不惭,姜馥迩不动声色地咬住下唇,她恨不得当即撕掉那两片线条分明的薄唇。
可她仍是强忍着咽下这口气,只因柔黎嘱托,不能再在府内轻举妄动。
她必须忍耐,直到柔黎醒来一起计划离开。
避免邶恒洞察她藏不住的怒意,姜馥迩弯腰拾起灯笼,缓缓走到邶恒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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