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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下的细雨已变得轻轻柔柔,良宵在一阵风里微微叹气,然后又朝着前方的渔船看去。
那船上很安静,船尾鸿蒙的一双靴子东倒西歪,船舱里的人面容模糊,一动不动,似是已经睡了。
良宵不由一笑,缓缓向前,上了渔船。
他将鸿蒙船尾的一双靴子齐齐摆好,又将自己脚上沾满泥水的长靴脱掉摆在旁边,最后轻手轻脚进了船舱,坐在了鸿蒙对面。
船头的许公朝良宵看来一眼,良宵微微一笑,冲他点头,便算打过了招呼。
在来这里的路上,良宵和鸿蒙就被雨水浇了个湿透,方才鸿蒙又下水摸鱼,此刻脚下落了一滩水渍。
良宵看去一眼,心也不知为何变得潮湿,遂将腰一弯,替鸿蒙卷着正滴水的裤管。
这是个自然而亲密的动作。
湍急的水流使得船身轻轻摇晃,在船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鸿蒙睁开眼,垂眸静静看着。
良宵那身鹅黄的衣衫最外是一层轻纱,浸了雨水柔柔透着光亮,像月光铺在波光粼粼的水面。
满背银发带着潮湿的水汽,因着良宵俯身就徐徐地从他的背上滑下去,只那么几缕倦懒地挂在良宵肩头,欲落未落,教鸿蒙忍不住想要绕进指间。
还有良宵的手——
轻卷着鸿蒙的裤腿,却又小心翼翼,像是怕不小心惊动了鸿蒙。
鸿蒙的嘴角微微一翘,忽然就俯身,“有劳了。”
这一声很轻,冲进良宵的耳畔教良宵动作一顿,但是很快,良宵就极其自然地摇头一笑,还顺带给鸿蒙刚卷好的裤管又捏了两把水,这才像无事发生一般坐起了身。
鸿蒙目不转睛地看着良宵,却因良宵渐渐泛红的耳朵,目光变得更加炙热。
船舱里一时无声,船头的石锅却“嘟噜”
“嘟噜”
叫了起来。
良宵莫名就觉得这船舱里头有些热,便朝船外看了看,“我出去转转。”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才一抬脚,鸿蒙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臂。
“别受凉了,喝点汤再去。”
鸿蒙说着,目光却落在了良宵脚上。
他才发现良宵脱了靴子。
大漠初见的那夜,良宵也是光着脚。
可是仔细算算,那竟已是三年前的事。
不知这一次,良宵会不会还是要离开?
鸿蒙的神思一瞬游离,竟是忘了松开手。
船头柴火燃烧的哔剥声已经消失,许公将火用灰一掩,摘去斗笠脱掉蓑衣,将那石锅连同泥炉一起端进了船舱。
行步间,船身随着他的步伐摇摇晃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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