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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人从商的多,现下的中州商会,便是商家主商衍之的一言堂。”
“纵横南北,货物连南洋都能到,是个人物。”
他不再问下去,只是站起身熄掉了炉中正旺的香木,盖住了愈发浓厚的香息:“早些歇息。”
夜里风烛摇晃,人也睡得安稳,一把屏风不过是层蒙着的绢纱,搁得甚至有些像是自欺欺人,偶尔侧身擦过,眼似乎还看得到眼,雾里看花水里也捞月。
北地的夜长,天亮的不早,周檀在蒙了层雾的天色里一路走,草场上姑娘也多,三三两两簇着嬉闹,赫连聿去了佩剑,在帐前磕一把生茶佐味,没水没杯也有滋有味。
姑娘们的嬉笑总悦人耳,听来像是铃铛响,聚在一处的人头个个年少又亮丽,只是有些穿罗裙梳高髻,有些披着短衣露膝盖,甚至有些挂了甲衣散了发,急匆匆地要往瀚海马上翻。
营里的短号正响,催得人三步两步腾身上马,发都来不及束起。
这人把茶叶嚼成了瓜子,粗糙的绿在舌尖翻,领子敞得极开,在凉风里大言不惭地吹。
“公子……”
她远远喊人:“又去驯马啊。”
周檀懒得看她,困在一处久了,便发现这群人口舌不饶人,风骚的话在空荡荡的脑壳里满把抓,嘴皮子像是秦楼楚馆里带几厘利息借来的,飘到哪处哪处都带起意味不明的笑声。
他离得远,都听得到有人掩着袖子笑:“这都睡在一处了,啧啧啧。”
“那是,公子这把腰,比营里的烧火棍顺眼多了。”
“死在穷发秃子手里算什么,我看啊,不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是好。”
被闹得头疼的人跃进马房扯中了来不及逃跑的白马,他伸着手在马槽的豆子里翻搅,捏出两只还显得红艳的樱桃。
“春分。”
他冲着角落叫人:“你又在藏甜,还想不想要一口牙了?”
女孩呲起牙笑,刚啃完半筐樱桃的嘴,张得像个血洞:“公子,您那帐子里多得是,您做什么还来和我抢。”
大君冷着眼驱走了叽喳喳交头接耳的一群鸟雀,连名带姓地叫人:“赫连聿。”
满嘴的碎茶登时呛了喉咙,她咳得迎风掬了一把泪,在周围的又一轮嬉笑里系了领子往营里去。
周檀卡着女孩的脖颈看那一口长得参差的牙,脸上挂出了惨不忍睹的神色。
菩提又拖着摊子过,不合时宜地插话:“公子,吃糖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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