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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内心中,都生长着因那个坏孩子而萌发的痛苦。
那种痛苦将我们的心脏啃噬出一个大洞,且永不会消失,只有那个坏孩子亲自站在我们面前,露出和从前一样的笑容来告诉我们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不再怨恨并愤怒着了――这样才能够填补;可是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那个坏孩子永远也不可能对我们说这样的话,或许永远也不可能再以本来面目坦然站在我们面前,露出和从前一样的笑容了。
所以我们只能带着自己心脏上的那个大洞,充满悔憾地走下去。
来到这远离故土的中庭,过着和从前截然不同的生活,偶尔在这样的深夜里喝下一些酒,才敢纵容自己想起关于那辉煌华美的神域的一切。
不知何时,门旁的简已经悄悄地走开了。
在她所站立的位置听去,托尔和约露汀的交谈声愈来愈小,尤其是约露汀的声音,从一开始就杳不可闻。
简当然没有幼稚到认为这是偶然――她虽然并不真的特别理解约露汀作为神o所主宰的领域,但那个看似温和无害的姑娘所拥有的手段,她不是也曾经领教过吗?……她可还记得当自己结束了一个突如其来的研究项目,回到纽约的时候,看到的那个满目疮痍、几乎等于一片废墟的实验室。
虽然那个实验室只是她完成普通研究计划的一个并不那么重要的去处,但重建起来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后来她听说这场灾祸的始作俑者虽然是托尔那个总是叛逆而棘手的弟弟洛基,但实际执行者却是那个此刻正坐在她家后院里,和托尔十分融洽地交谈着的年轻姑娘;即使她认为那个姑娘当初也只不过是出于盲目的爱情才去做这样的事情,即使她们两人也曾经在瓦特阿尔海姆为了类似的目标短暂地共同并肩努力过――简也能够清楚地体会到,那层永远浮现在她们两人中间的隔膜。
那隔膜并非因为她们一上来就对对方怀抱着任何不满、偏见或个人恩怨,而是来自于她们分别所爱的男人之间的隔膜。
只要她们分别对那对阿斯嘉德地位至高的神兄弟所怀抱的感情存在一天,她们彼此之间的隔膜就永不会消失。
正如那对兄弟之间,隔膜一经产生,就永不会那么轻易地消除;尽管他们之间那种奇妙的兄弟情始终顽强地存在着――经历了那么多艰苦,那么多伤痛,那么多错误,那么多生离死别,却仍然存在。
现在,即使那个已经在瓦特阿尔海姆永远地闭上了双眼的坏孩子仍然活着,但是他与他的哥哥之间,应该也已经是不能把百分之百的信任无条件地相互投注在对方身上了吧?
约露汀遥望着夜空。
这个夜晚意外地晴朗,天幕如同深蓝色的天鹅绒一般铺展着,上面点缀着明亮耀眼的星星。
他们两人都很久很久没有再说话。
最后,托尔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的语调里第一次充满了和他那种金发光明系的属性完全不搭的惆怅。
“天上有那么多的星星……不知道哪一颗是母亲,哪一颗又是他――”
他想必是想起了弗丽嘉的葬礼上,那艘燃烧着的小船坠下瀑布的一瞬间,弗丽嘉的躯体化为星尘,从船里腾空而起,奔向广袤夜空的一幕吧。
约露汀转过头去注视着托尔那张同样线条深刻,有若雕塑一般的侧脸。
那张脸上有着真正的痛苦。
那种痛苦来自于永恒的别离与失去,来自于自己没能为挽回那些不可逆转的失去而更加努力一些的悔憾;而这种心情,她也明白。
可是即使明白,他们现在又能为那个他们所共同怀念着的坏孩子做些什么呢?即使他的面容在他们的记忆里依然鲜明如新,但是他已经远远离开了他们,他们将不再有为他做些什么的机会了――
托尔说得没错。
那个他们所共同怀念着、共同爱着的坏孩子――他就是那颗永远孤悬在天际的、最明亮的星辰。
而像她这样的凡人,终究是无法触及那么辽远,那么孤高的星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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