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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脑子里嗯嗯嗯了几声,心急地挑开窗边帘帐。
崎岖路旁,鬼脸公子利落地踩蹬跨上马,双手收紧缰绳。
这是他下属找来时骑的那匹。
……就是说嘛,还是有马。
自己狭隘了。
对不住,对不住啊公子。
一颗心返回原位,阿秀脸上堆起微笑。
忽听赶马的下属开口:“主子,此马随属下跋涉百里,而今已力不从心。”
阿秀的笑容停住了。
什、么?!
力不从心——我看它分明雄壮强悍,再跑八百里也绰绰有余!
阿秀心惊肉跳,全身上下绷紧,短暂的紧张后,泪眼花花地望着尹婵。
呜,阿秀恐怕保护不了小姐了。
他若决意上马车,在场又有谁能够阻止。
正在心头无数次呐喊时,谢厌翻身下马,将它缰绳系在一侧,同时走向下属所坐的位置旁边:“我与你一道。”
属下莫敢不从。
阿秀提心吊胆后,终于再度找回了微笑。
只是她万万没料到小姐竟伸出盈盈玉指,撩起了轿帘,朝外头说:“公子已赶路七日,车内宽敞,不妨进来休憩?”
阿秀瞪大一双眼睛,立刻凑近尹婵,拼命眨眼。
尹婵却和阿秀想的不同。
或者说,是这七日奔波,她心境已大变。
一则事已至此,远走原州山高路险,不知还需多日。
况且自她与谢琰退婚始,便已做了深闺女子万万不能做之事。
再多的礼教和规矩到了此时,也该随遇而安。
二则马车本就为他所有,总不好霸占,还有……尹婵蛾眉微垂,以相貌看他虽不好相处,却不曾伤害过他们,反倒妥帖关照。
想来,亦不会乘人之危。
此时的尹婵,全然忘记他当初慷慨解囊施予救命钱时,提的要求,本就算作另一层面的“乘人之危”
。
谢厌听到尹婵的邀请时,第一瞬的反应是攥牢了赶马的缰绳。
纤长骨节发紧,目光定定透过车帘看进去。
他静立在马车前没有立刻行动。
谢厌无疑是心动的,可想到那晚露宿荒郊茅草屋,尹婵慌慌张张避开他的那一幕,便举棋不定了。
进去,怕按捺不住对她的觊觎,怕卑劣的心思吓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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