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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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和心情突然转换让他脑子里冒出了许多不应该有的联想。

有点像许多年前他刚离开家的时候，从未经历过的新生活，不再是罗宾，不再是一个儿子和一个助手，没有归属感和安全感，一方面怀着对布鲁斯的怒火想要证明自己可以做得更好，另一方面又不断怀疑自己的能力。

他经历过一段时间的入睡困难，有可能是不适应没有夜巡的安静夜晚，也有可能是他脑子里的思绪太多太乱，刚刚成为大学生的迪克并没有那么快乐，甚至有些抑郁。

卡洛斯就是差不多这时候出道的，他几乎是刚刚发布第一首原创歌曲就火了起来，以野火燎原的势头席卷当期榜单，迪克当时只是随手点了一下，却走进了命运的一个小小拐角。

15岁的卡洛斯的黑发比现在要更长几厘米，卷翘的发尾凌乱出迷人的自由，眼睛弧度却更加圆钝，没有焦距的眼神游移，似乎在看着所有人，又似乎没有在看任何人。

而那双金色的眼睛太过特殊，虹膜浅浅的纹路绽放如向日葵的花瓣，瞳孔中央清透而深邃，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引。

迪克在点开视频的时候想了很多，这是个女孩吗？她戴了美瞳吗？

这些念头在卡洛斯开口之后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很难形容他当时的震撼，实际上他那时候来不及产生任何念头。

卡洛斯的音乐是对灵魂的暴力和操纵，他用不由分说的魅力将听者拉入他的旋律中，跟着风飘摇，跌入海洋尽头又飞上云霄，那歌声就是灵魂的主宰，他要你忘记一切烦恼只跟随这道声音进入它的世界。

一首歌唱完，迪克的心脏怦怦狂跳，他很久没有这种肾上腺素和多巴胺极速飙升的感觉，头脑透彻得好像被水洗过。

他看着播放完毕停留在停止页面的视频，不受控制地点向了重播键。

这就是他成为歌迷的开始。

现在其实和那时候差不多，见了面之后他还是会心甘情愿被卡洛斯的魅力吸引——其实差多了，那时候他最疯狂的梦里才能和卡洛斯见上一面。

有时候他闭上眼，那双金色的眼睛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好像能看透他的灵魂一样。

他这时候半梦半醒，思维会自顾自地对着想象中的卡洛斯说话。

有时候是想对他说的话，有时候只是在说自己今天做了什么想了什么，自言自语说了很多。

听起来挺诡异的，但是他其实大多数时候都不会特意记得这种事发生过，但是如果梦中做了这样的事，第二天他的心情会轻松很多，比心理医生还要有用。

卡洛斯在很长一段时间是他单方面的心灵之友，对方不知道这件事，迪克自己也没特别意识到这个事实。

直到现在。

至今为止一直散落在他脑海各个角落里的想法碎片汇聚到一起，形成一股激流，仿佛潮水般汹涌澎湃，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让他不由得为之颤栗。

还被他牵着手的卡洛斯一直很舒适的闭目养神，不时摸几下趴在自己身上的海莉。

感受到他的颤抖之后，卡洛斯睁看眼睛疑惑地看向迪克。

没什么卡尔，”

迪克的声音轻飘飘的，“我只是又在因为真的能和你做朋友感到开心。”

卡洛斯能品尝到从他身上溢出的情绪，像是青苹果的味道，清新酸甜。

但这份情感有点太大量了，简直是果汁的瀑布，不由分说淹没了他，这几乎是他要攒个几年才能收集到的感情浓度。

“我知道。”

卡洛斯轻轻说。

他向警察的方向凑了凑，直到肩膀和对方相贴，“迪克，我也很高兴能和你做朋友，真的很高兴。”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迪克却知道他说的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

卡洛斯和迪克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他们放松下来之后不知不觉就小睡了一阵，直到海莉听到阿尔弗雷德五分钟前敲门的声音把他们舔醒。

等到他们走下楼梯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已经将餐品全部摆在了桌上，等待他们入座。

这位年长但依旧干练优雅的老管家领他们入座：“很高兴两位没有错过晚餐，同时也很高兴你们两个年轻人终于好好休息了一下，就像有些不那么年轻的先生应该做的那样。”

主座的布鲁斯·韦恩默默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阿尔弗雷德为卡洛斯拉开座位。

“请坐，提亚森先生，虽然我们之前已经见过了，但你那时候正被达米安少爷抱在怀里，所以再次很高兴见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