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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她隔着一块冰面彼此对视,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嘴巴在傻乎乎地一张一合,迅速又闭上了嘴。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看起来像呼吸不到新鲜空气的鱼,看起来又傻又蠢。
意识到形象管理大失败,他想要站起来整理仪态,不料刚才的下蹲导致双腿发麻,一时失去下肢知觉,歪歪扭扭向旁倒去。
跌向冰面的时间在赫塞的认知中放得很漫长,他看到了冰面上又是自己那幅慌张无措的傻样,甚至还听到了耳边流水声因自己正在接近河面缓慢地放大。
寒气扑面而来,他像是身上丝线抵达活动极限的木偶,恰恰悬停与冰面平行,随后响应主人的牵引迅速向后倒去。
是她及时揪住了他的衣领,扯着他回到了岸上。
脖颈被衣领扼住的窒息感不过一瞬,他的身体一软下意识向后倒退一步,恰好跌到她的怀中。
“哇瞧瞧我又抓到了什么?”
岑玖一手从他背后穿到他胸膛前,防止他站不稳又栽到河中,“一只差点要掉河里的冒失鬼。”
赫塞已经说不出话了,现下状况和自己当初在干草垛上崴脚倒她怀里的情景过分相似,又是在她面前露出没用的一面,哪怕这她是对这些事一笑了之,他也只感到异常羞愧。
“谢谢……”
他咬着唇,尽力不让自己情绪外泄。
“没事,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猜中游戏场景会恢复的缘故,玩家心情极佳,笑着扶正了赫塞,重新牵起他的手,“还能走吗?”
确认完事情后续,是时候该回去了。
他闻言抬起脚,小幅度迈出一步,一双水润的灰眸眼巴巴地望着她,证明自己可以独立行走。
“好,那回去——”
岑玖转身就要往回走,却意外地没有感知到手的另一端动静。
赫塞站在了原地,用一种可以称得上是示弱的垂头抬眼姿态继续望着她,嗫嚅着:“对不起……我留在这里总是在给你添麻烦……”
一开始先是从树上摔下勒晕自己,又和救了自己的她大吵大闹,后面又是瞒着她和德曼托吵起来,虽然看起来她依旧不知情,但德曼托绝对因此对她有细微的态度变化——就和他每次闯祸,父兄尽管不会再说什么,但彼此间都心知肚明,他做这些对名声不好的事,不过是想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引起家人的关注罢了。
无人真的在意他,就连他本身也并不在乎自己,所以才会自暴自弃自杀式地跑到人烟罕至的山脉中。
“行了,我刚才捞你不是为了听你道歉的。”
岑玖甩开他的手,直直在胸前打了个叉,表明自己的态度,“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可怜你吗?一开始和我说话的态度呢?”
她意想不到的反应让赫塞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他抽泣着否认:“我、我不是想装可怜……但、但我怎么都没有德曼托那样优秀!
呜……”
“你是没有他优秀。”
岑玖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他的话。
赫塞闻言一怔,那张漂亮的脸蛋因她一句话此刻染上难以置信的绝望灰败之色。
她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他很优秀,值得你喜欢。”
他像是一棵枯败的植株,蔫蔫地垂下头,不敢再抬头面对她。
岑玖不耐烦地走近他,依旧没有任何要说好话的意思:“这种话谁都能对你说吧?有必要在我这里寻求这种无聊的认可吗?”
上周目与五年后的他深入相处过,玩家就了解过赫塞与他家人的关系。
如果编剧没吃书的话,那他自贬情结的来源岑玖再清楚不过了。
那时的赫塞早已解开心结,用一副滚刀肉油盐不进的状态死缠着玩家不放。
现在找到机会,那她肯定是要狠狠拷打一番,以报一开始她被烦到的小小恩怨。
“要我说,你回家拿钱随便找个人多的地方,就算是夸一句给一枚铜币的价格,也有大把人会真心夸赞你的容颜与财富,有必要与远超自身的人攀比吗?”
她说的自然不是什么正确又好听的真理,但堵住赫塞所有体面辩白的方向够用了。
“不是!
我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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