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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客厅里出现了第四方势力。
不是通过传送门,不是通过灵能,而是通过一道从空气里缓缓浮现的、边缘规整的金色投影。
投影还没完全成型,一个轮椅的轮子先从光影里滚了出来。
然后是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马格努斯。
他的独眼在客厅暖黄色灯光下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红色的皮肤在金色投影的映照下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橙红色。
他没有完全进入这个空间,只是把上半身和轮椅探了出来,像是从一扇只开了一半的门后面探出脑袋。
他的独眼扫过客厅:李峰站着,安普瑞斯躲在李峰身后用他的卫衣擦手,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母亲、李叔叔——你们在呢?”
马格努斯的声音带着一种乖巧的、汇报工作的语气,
“父亲让我来看看你们这边的情况,然后给他汇——”
他的独眼看清了沙发上那个人的脸。
那张脸被枕头压过之后原本精致的淡妆全花了,赤红色的眼影在泪水和挣扎中被揉成了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从眼睑一直晕染到颧骨上方。
白色的长发乱成一团,几缕发丝被汗水和泪水黏在脸颊上,嘴微微张着,大口大口地喘息。
但她依然——在那张被摧残得狼狈至极的脸上——依然是美的。
那种美不依赖于妆容的完整,不依赖于发型的整齐,甚至不依赖于表情的体面。
是骨骼结构本身的完美,是法比乌斯·拜尔用基因手术刀在亚空间里精心打磨了一万年的素体工艺,再怎么折腾也磨不掉底子。
(老中医:其实我早就是爱因兹贝伦家族的人了。
)
马格努斯的独眼在那张脸上停了两秒。
他眉头的位置——在正常人眉毛应该长的地方,他的皮肤皱了一下。
那只独眼里的瞳孔微微放大,然后迅速收缩,一道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红色的脸上闪过:困惑、震惊、某种极其遥远的记忆被突然激活,然后是——小心翼翼的不确定。
“妈?”
他歪了下头,独眼眨了眨,“你没死啊?”
然后一只金色的大手从他身后的光影里伸出来。
那只手大到可以一把抓住马格努斯整个后脑勺,手指上裹着金色的动力甲,每一根指节都粗得像一根柱子。
那只手抓住马格努斯的后颈,把他连人带轮椅往传送门里一拖——动作熟练得像是从超市货架后面把乱跑的小孩拎回购物车旁边。
马格努斯的轮椅在光影边缘磕了一下,轮子在某个看不见的门槛上弹了一拍,然后整个人连同轮椅一起消失在传送门里。
下一秒,传送门没有关。
它反而开得更大了。
金色光影从边缘向四周扩张,把整面落地窗的月光都压暗了一瞬,然后一个身影从光影正中心走了出来。
不是投影,不是灵能虚影,是真实的、实体的、带着体温的存在。
帝皇站在了客厅里。
他没有戴头盔,没有穿那身让人不敢直视的金色战甲。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和一条深色长裤,脚上是一双看起来非常普通的皮质拖鞋——大概是从王座间的地毯上直接穿过来的,那种高中理科男老师同款。
他的面容和安普瑞斯惊人地相似,但线条更硬朗,下颌更方,眼窝更深,灰蓝色的眼睛在客厅暖光下泛着一种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金色光晕。
他没有看李峰,没有看安普瑞斯,没有看塞勒斯汀。
他的目光从踏入客厅的第一秒起就钉在了沙发上那个还在喘息的、狼狈不堪的女人身上。
他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不长,不重,但内容极其丰富——里面有疲惫,有无奈,有愧疚,有某种他自己大概都不想承认的、被压了一万年都没压死的复杂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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