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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泽沉默片刻:“他的神魂会消散,盘古彻底苏醒,继而整个世界归于虚无。”
他将这盏风化万年的灯收入识海,听见言昭的元神传来缥缈的疑问:“像垂光神君的芥子一样吗?”
“不一样。”
君泽揽着他的脑袋,轻轻断开了神识的连接。
言昭听见胸腔传来最后一句轻如呢喃的低语:“我也……不会让它发生。”
他攥着君泽的衣襟,久久未言语。
与此同时,六界一片安宁和谐。
无人意识到,一样足以决定所有人生死的物什已悄然现世。
只有人界一座不起眼的亭子里,躺着个落拓不羁的行者。
他翘着二郎腿,蹬着破烂的草鞋,悠哉悠哉地哼着小曲。
走马灯停下的一瞬,他停下了抖腿的动作,揭开脸上盖着的油蜡纸,露出一张银须霜鬓、苍老的脸。
老者朝西遥遥看了一眼,一个健步翻身坐起,晃了晃桌上的酒坛,又举起坛子,仰头去接。
一滴酒也没有了。
他茫然弃坛,在亭子里来回踱了两圈,长叹一口气,喃喃道:“天意啊。”
老者跳到亭外,朝泊在岸边的小船走去。
船上载满了酒坛,他看着那些满满当当的酒坛,倏而朗笑几声,将那小船推远了,自己却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口中振振念道:
“小舟从此逝,沧海——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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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引自苏轼《临江仙·夜饮东坡醒复醉》。
蒙虞君
阴山的天总是那么蓝。
就好像围绕着阴山的那一圈雾,永远灰蒙蒙的。
石室内,光线昏暗,但不显得阴森逼仄,反而透出一丝温馨的味道,像是有人特意布置过。
沉甸甸的锁链反着暖黄的光。
烛火跳动了一下,是有风吹了进来。
百蜚伸手护住了火焰,火苗渐恢复原状。
烛光太微弱了,在这样幽暗的石室里派不上多大用场,用夜明珠之类的法器更好。
但他固执地不用那些太亮的东西,怕扰人——哪怕身后的人已经昏迷了几百年。
“师尊,我昨日去了一趟九重天,”
百蜚给玉梳施了个除尘术,转过身,捞起石榻上散落的长发,“亲自向那位道了谢,也算是圆了我一个心愿。”
他一边梳着发,一边喃喃低语。
也不知是说给榻上的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以前我不羡慕旁人,昨日我看见他们师徒二人,却不知为何……有些羡慕了。”
百蜚手中动作顿了一下,发丝滑落,凉意让他稍稍回神,意识到自己今日说的有些逾矩了。
但他忍不住,昏黄的烛光照不亮石壁的纹路,却滋养了讳莫如深的私念。
“虽然师尊可能不想回来,但对我来说……这样也挺好。”
锁链纹丝未动,正如被锁着的人,没有一点动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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