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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眼下,他冷眼看着另一个自己在一处陌生的院落里来回踱步,显得焦躁之极,只觉不可思议。
自小受到的教导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其色,这些年来也一直是这样践行的,过去无论遇到再糟的境况,他也绝不会允许自己显出这副做派。
裴宵不明缘由。
可不知为何,此时的他却仿佛能感受到不远处的另一个自己心中的惶惶不安。
那是一种心脏被紧紧捏住,呼吸不畅的感觉。
“还没有。”
阿九看起来也十分丧气,躬身应答。
“那边怎么样?”
他又问。
阿九闻言,微微抬眼看了他一眼,没答话,而是犹疑着问他:“侯爷,若不然……您亲自过去看看呢?”
那人仿佛窒了一瞬,片刻后道:“不了。
若没有消息回来,就再派个人过去看看。”
阿九应是,转身去安排,刚走出丈余,就听身后传来一声细不可闻的轻叹:“不必叫人了,我自己过去。”
下一瞬,眼前出现的是另一幅场景。
不同于方才那间院落的冷清,此处人声嘈杂。
裴宵的视线随着梦中的自己进了院门,入眼满是熟悉的家人。
“昭昭你睁开眼,别睡,不能睡啊!”
屋子里传来哭叫声,惊得院中众人纷纷往屋子的方向奔去。
“子玉就来了,你方才不是喊他吗,他就要回了,你再喊,多喊他几声,他定能听见。”
这是二婶的哭诉。
伴着她的话音,隐约传来细弱的痛哼和呻吟。
“你听得见娘亲说话的对吗,昭昭,别睡,稳婆说孩子已经露头了,不能睡啊!”
听到这儿,裴宵终是将这一回的情状弄明白了。
屋子里……是他的弟妹,裴宣的妻子,正在生产。
而他的弟妹,裴宣的妻子,与从前那些梦境里的亦是同一人。
梦里的那个他此时眼瞳血红,手足无措,围在屋门口的众人没有发现他,他也没有再往前走,就那样定定地站在那里,眼神虚无地望过去,不知道在看什么、想什么。
“二爷回来了,二爷回来了!”
“阿兄你怎么才来,阿嫂她唤你半日了,你快进去看看她,她……快撑不住了,呜呜呜……”
那个风尘仆仆赶到的男人风一般越过所有人,进了那间闲人止步的产房。
接着,画面和着声音越来越扰攘,他仿佛听见了女子的嘶喊、婴孩的啼哭,再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裴宵艰难地睁开眼,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渐渐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又做梦了。
又做了……关于她的梦。
自南下后,这梦便止了,他也许久不曾想起,不料竟又这样突兀而至。
梦里难言的心绪在醒后仍有余韵,这是他已经习惯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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