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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循还是笑着,收回了握住虞酒纤细手腕的手掌,似乎没听到宁决冷淡的话语。
抬眸看着虞酒,漆黑的瞳仁眼神极为专注,紫色暗芒涌动,像团涌动翻腾的漩涡。
“人若是在梦中,迟早会清醒过来,真真假假的,公主肯定能分辨出。”
低沉磁性的声音像把小刷子,挠得人心里痒痒。
顾循成功勾起虞酒好奇后,不等眼神清亮的公主进一步询问,轻飘飘转身离去。
衣袍翻飞,留下烟尘燃烧殆尽后残存的硝烟味。
莫名其妙的话,别人听起来可能一头雾水,虞酒却陷入深思。
顾循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周围环境的总是给他一种不真切的违和感。
好像是这一切本不该出现,现实不应该是这样的。
殿外又是一阵锣鼓喧天,打断了虞酒的思考。
轰隆隆的车辙声响起,有极重的物体被推进来。
原本歌舞升平的宫殿霎时一片寂静,似乎看到了令他们极为震惊的东西,饮酒作乐的人群纷纷停下了动作。
王座之上的国主放下手中的酒杯,扶着靠椅颤巍巍起身,苍老身躯佝偻着,浑浊的眼球在看到东西的那一刻焕发出兴奋的光,枯枝一般的手掌不住颤抖。
他拍了好几下扶手,像是在表达激烈的情绪,说出的话都连不成强调:“好、好、好。”
“龙神半身,终于让我见到了。”
虞酒坐在王座下,能看清国主的反应,但离送进来的东西还有一段距离,隐隐绰绰只能看清模糊的轮廓。
国主口中的龙神半身,宁决和陆时越提到过,是初次龙神祭最重要的一环。
侍女还说,龙神半身事关龙息国国运,下至黎民百姓,上达皇亲国戚,都和龙神半身息息相关。
车辙声越来越大,虞酒抬眸,视野里出现一辆四人牵拉的笼子。
难以言明的恶臭夹杂着宫宴间女眷的脂粉香传来,差点把他熏晕过去。
眼里憋出了水光,细白小手捂住口鼻,虞酒强迫自己去看。
笼子很大,铁水浇筑的柱子比虞酒手腕还粗,但里面的人却占了很小的地方。
如果那血肉模糊的怪物还称之为人的话。
笼子里面的人身形比常人高大,膝盖弯曲半跪在笼子里,长发杂乱蓬松,像团茅草披散在肩上,上半身赤裸,露出线条结实的肌肉。
袒露的上半身满是纵横交错的鞭痕,有的已经愈合结疤,有的是新添上的,狰狞的伤口还往外渗着血。
他低着头,散乱的发遮住了面容,看不清脸。
虞酒往下看,才注意到怪物身后拖着一条尾巴,亮晶晶的,上面布满闪烁的鳞片,还带着粘哒哒的水液,身下的枯草都湿了一片。
这就是龙神半身吗?
虞酒莫名觉得割裂,龙息国举国上下崇拜敬仰的龙神,它的半身就被人肆意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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