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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早不在了,不说了。”
孟蕾心里酸酸的,握住母亲沾着泪的手,“您不是为了报复谁才从事餐饮业。
或许,只有亲手烹制食物的时候,才能缓冲一下心情,对不对?”
杨清竹的泪又忍不住了。
“妈妈,我不是别人,是您的蕾蕾。”
孟蕾的声音带了鼻音,“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连您的付出痛苦都不让我知道,真的好吗?”
“对,是我的蕾蕾,有什么不能说的?”
杨清竹深深呼吸着,把女儿紧紧地搂到怀里。
最早的那一记打击,对杨清竹而言,钝重到难以承受。
却又必须承受。
毕竟她只能接受。
谁叫她只有能力却没人脉?
说的做的争取的再多,比不过所谓德高望重的人的一句“那孩子干不了多久,很快就会结婚了,不然我们也不会做这种不知好歹的事”
的话。
偏偏那“德高望重”
的人,是她的祖父祖母。
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按那两个人的意思进入一个单位。
梦想与现实的差距,根本是想做翻译官,结果是每日翻译原稿都错漏百出的文件,错漏无疑的译法,还要被不懂外文的上司时不时装腔作势胡说八道地“教导”
一通。
等到非你不可的不小的事由突发时,那种人立马换成讨好收买嘴脸,令她瞧着连趁机发作的心情也无,只有把面前人一茶碗砸死的冲动。
那是时代导致的部分悲剧,杨清竹确认无误。
那是家庭导致的真正事业悲剧,杨清竹亦是确认无误。
很多年都在检讨反省,寻找查验自己当时有没有错过、错失光明正大跨入梦想的阶梯,可悲的是并没有。
有倒是好了,不过是更憎恶自己一些,不需根深蒂固地厌恶那两个老顽固,以及造就他们的一切,更不需悲哀,自己也是他们连带造就的。
而最可悲的是,没几个同窗对她这种经历好奇、意外。
绝大多数人都认定,她因为追求者太多,早就看中了某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好像她孜孜不倦地学习努力,只不过是为了嫁得好。
她不会鄙弃低看那样的人,个人有个人的选择而已,问题是她自己不是。
而她的结果,是荒唐可笑得让她一度时时暴躁到想发狂,却是有苦不能说。
帮忙不成反而给予自以为的同情的人,没经过也听说见过太多了,那几乎是她惧怕的。
到了,她破罐破摔,随波逐流。
她随的波,是祖父祖母安排的路。
两位老人给她的选择,在当时当然不止孟连江一个,孟连江是最平庸但也相对最不容易因背景出问题的一个而已。
其他的,形象大差不差吧,她只隐约有这个印象,其他的条件是要么有才,要么有财,要么有势,要么两者甚至三者兼备。
结果,她选择了孟连江,因为祖父母睁着眼睛说孟连江有才。
她只看得出孟连江眼里的不安分,或者说能洞悉他想通过她改变处境、周边人眼光的势利心态,迟早得分道扬镳。
没预想到那么快罢了。
横竖她势必得再一次接受安排,与其找个鸡肋,不如找个打一开始就能看出劣根迟早离婚的。
很多年里,没有第四个人知晓,祖父母特别失望兼意外,骂她除了学外语之外,整个儿一猪脑子。
她冷笑,说自己也纳闷儿,大概是隔辈亲之余还隔辈遗传吧,就跟不少癌症似的。
二老恨不得打死她,只是碍于她不做选择更不可控的前提下,说要从速张罗起婚事,她要是敢胡闹,他们就敢把她父母的饭碗也拿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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