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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首座的几人俯身颔首示礼,随后直起身来,柔声道:“献丑了。”
他的眼神淡然,手上技巧却非常熟练,曲子动人,如潺潺流水,又如山间清风,令人听完浑身舒畅,众位小姐们也不再闲聊凝神听他弹奏。
一曲奏完,众人如梦初醒。
何楚云也忍不住双手轻合,轻轻鼓了两下掌。
这吟湘坊能人不少,委实不一般。
“果然是好曲,有赏。”
吴铭慧也十分满意,秀手一挥对着下人交代。
婢女从一个锦绣荷包掏银两递给他身旁端着赏盘的吟湘坊鸨婆,锦奴知是赏给他的,抬起头道谢。
何楚云这才瞧清楚了他的面容。
一瞬间,她如遭雷击,目光凝滞,怔愣诧愕。
何楚云睫毛颤动,红唇微张,似乎听得到自己的心脏咚咚作响。
虽然有些变化,但她认得出,这人,便是开国功臣良王之孙,那个在学堂里被所有小姐少爷崇拜的矜贵少年。
她儿时一直恋慕的对象,亦是,她身上那枚玉佩的原主人。
那个被她藏在心底的名字。
“俞文锦……”
何楚云轻轻呢喃,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吴铭慧没有听清她的话,侧着头问:“姐姐说什么?”
何楚云听见吴铭慧唤她,才想起自己还在宴会之上。
掩饰般地又拿起茶杯放到嘴边抿了一口,实际却半滴未进。
她的视线不禁向那琴师投去。
他安静地坐在琴前,优雅如竹,那清风霁月的模样,与记忆中的俞文锦如出一辙。
而他又名为锦奴,这不免让何楚云更加深信,他便是俞文锦。
可,他认出自己了吗?他是将她忘了还是不敢相认?他为何会沦为乐奴,又为何出现在这敏州城?
何楚云虽满腹疑问,但面上却平静如水,对吴铭慧淡然一笑:“没什么,琴声太过美妙,让我想起一些旧事罢了。”
当年她刚到敏州不久,就传来了良王府被抄的消息,良王亲眷皆遭了祸。
她虽有心打听良王余眷,可祖父便严令家中人不许再涉足京城之事,说是会为家里招来祸端。
她虽倾慕俞文锦,但她更相信祖父的话。
一段朦胧的感情与家族的安稳相比,孰轻孰重她自然分得清。
且祖父死后,她便日日忙着帮助母亲料理家中事务,一晃几年,时过境迁,她也没有特意再去打听过京城之事。
若俞文锦真的因侥幸活了下了,那两人在这敏州城相遇也算是缘分。
何楚云朝吴铭慧笑笑,“你这人安排得巧妙,我确实好些年未见识过这般精湛的琴艺。”
赞了吴铭慧的用心安排,何楚云又唤来身后的喜灵,让她贴近自己。
何楚云将一枚塞着银钱的荷包放到喜灵手中。
“赏给那位琴师。”
然后上下看了眼娇俏的喜灵,将玉佩挂到了她身前,漫不经心道:“喜灵,你今日裙装与这玉佩十分搭配,你且先戴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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