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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糖水煮荷包蛋跟腐竹的交迭,终究是甜占了上头,不过腐竹在其中也不是毫无作用,喝起来是软软滑滑的触感,又有清淡朴素的豆香,缓了红糖的齁。
这样?朴素的一盏甜水呈上去?,料想那位不会放在眼里,或许还会觉得?粗糙简陋,拂袖而走。
沈朝盈只想着赶紧将大佛送走,再关上门热热闹闹地过个小年。
崔琰果然挑剔,挨个品尝了一口——或许没有?沈朝盈怀疑他那羹勺压根没碰着汤水,装模作样?地沾了下唇,接着便挑剔品论?起来。
“太甜,腻了。”
“太淡,没味儿。”
“小娘子就这点儿本事?”
崔琰扯开?嘴角,一副很不以为意模样?。
沈朝盈忍不住挑眉,这豆花都没放什?么?糖,光靠里面蜜豆、芋泥跟牛乳提味,怎么?会比腐竹鸡蛋红糖水甜?
她没有与之争辩,笑了笑,“贵介口味别?致,小店满足不了。”
崔琰也是这时才头次正视她,也是奇怪,自己百般刁难,对方不惧不怒,不为所动?,换了旁的商户,被贵客刁难挑剔,恐怕这时候就要告罪捧碗下去?重做了,她倒是施施然端坐得?住。
沈朝盈淡定得?很,再看不出人家是来找茬的,那她也太傻了,就算她今日重做八百遍,也不可?能叫这人满意,没得?糟蹋食材。
崔琰哼笑一声,“你这样?手艺,开?店确实勉强。”
他忽然换了个态度,脸上乖戾不见,坐姿也散漫不羁:“倒是一张脸还算过得?去?,在这市井谋生多浪费?不若跟了我,叫你锦衣玉食,呼奴唤婢……对你们这样?的小娘子来说当是极好,如何?”
这人说话时面上虽带笑,眼神也落在她身上,却清明明的,一点也没有色.欲二字。
显然不是真有此意,只是为了辱她。
对方莫名其妙的一通刺,此前针对她厨艺挑剔便罢了,这会子是人格受到侮辱讽刺,沈朝盈着实有点恼怒。
垂眼复抬眼,只剩一丝似笑非笑弧度挂在唇边:“客人可?看清楚了,儿这是食店,门前也没挂红栀灯,要寻欢,还请出门拐个弯,往平康坊去?。”
竟然拒绝得?这般干脆?崔琰既意外?,又觉得?讽刺:“既行商贾事,作什?么?假清高?与大郎纠缠时怎么?不摆出这副做派?呵……果然心思细巧。”
“……”
纠缠?沈朝盈蹙眉,隐约明白了什?么?,大约也懂了这人莫名其妙的恶意从哪来。
抬眼与对方了无笑意的眸子对上,她端出个微笑,“清高算不上,却也不能香臭不拒啊。”
这样?娇纵性?子的人最骄傲,你越是云淡风轻看不起他,对方越生气。
崔琰果然冷了脸。
谁是香,谁是臭?容得?三郎与大郎,容不得?他?
怼了回去?,沈朝盈心情好了些,不欲再与他争锋,直接起身送客,“儿这庙小,容不下郎君大佛。”
崔琰黑着脸,觉得?这店主假清高的模样?真是讨厌得?很,跟大郎一个样?。
却反倒不急着走了,主要还是不想就这样?哑声,叫她得?意,自己占了下风。
瞥见案上两盏糖水,他直接端起其中一碗,凑到唇边仰头一气喝光。
再开?口,微笑道,“呵……你说的是,确实不能香臭不拒。”
沈朝盈一怔,又恢复了温婉微笑,便当听不出他的反讽,敷衍地福了个身,“我们要打烊了,郎君慢走。”
待瘟神总算走了,转过身,才哼笑,他方才上牙上沾了块枣皮!
她可?不会出声提醒。
马车上,崔琰脸上神色已恢复了那乖戾不羁。
回想起前两日,三郎找到他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透露大郎与这店主人有些关系。
三郎什?么?心思,崔琰过去?只当他是个老?实的,听信了他叫人放出来的风声,亲自去?请那张仙人出山,谁想对方是个背了人命逃出来的,压根不是什?么?终南山道人!
……哼,他会傻到回回都被人当刀使?
崔琰冷冷警告了崔琅:“他与那市井娘子如何那是他的事,是自甘堕落也好,与我何干?与你何干?”
警告过后,自己又走了这一趟。
哼,想来这小娘子过后定要与大郎告状,届时大郎再来找他麻烦……崔琰不以为意,就当他是提醒崔瑄那厮小心莫着了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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