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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茂君提起这事,就是一肚子火:“怪我,招了那愣子,他给捡回了这个女人!”
女人是附近村里的,男人在外头打工,女人在家带孩子伺候公婆种地。
前几年,男人在外头挣着钱了,公然带着个女人,抱着个孩子回来,要把女人赶出家门。
女人娘家不管,公婆也偏向儿子,说什么让她留在家里,就当个女儿养着,原来咋样以后还咋样,只是跟男人就不是夫妻了。
沈自强听着来火:“这不就等于,把女人当长工使唤么?”
赵茂君点头:“就是这个道理啊,好在张英兰也不是傻得彻底,听明白了公婆的意思,闹着要男人给个说法。
这一闹才知道,她十几岁就嫁到了婆家,跟男人连个结婚证都没有。
母女俩大冷天的被婆家人给撵了出来,就穿着一身衣服,一分钱都没给。
愣子那个傻缺从镇上回来,看娘俩大雨天缩在树底下躲雨,也不晓得他咋就发了散心,把人给领回了厂子里!”
人一到厂子,张英兰那闺女小麦就发高烧。
赵茂君也不好做事做太绝,只得将人留下,又让郭愣子忙前忙后送去医院开了药。
孩子好了后,张英兰死活要留在石材厂帮忙,说不要工资。
“她是个干活勤快麻溜的,你说她天不亮就起床,帮着厂里大姐做饭,才七岁的小孩子也跟着烧火打扫卫生。
这人心都是肉长得,也不好撵她娘俩走,就这么住下了!
不过小绿你放心,我让张英兰年底结了工资,就自己出去找住处!”
这头,赵茂君话音未落地。
那头,张英兰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过来,扑通跪在了凌槐绿面前:“老板,我晓得,你才是老板,求你把我留下,我力气大能干活儿,我可以不要工资,只要你给我娘俩一个落脚地就成,行不?”
“大姐,你先起来!”
凌槐绿赶忙要去扶张英兰。
“我没说不要你,只是厂里灰尘大不安全,你还带着个孩子,过了年,你手头上也有钱了,完全可以出去找个房子单独住啊。”
张英兰却侧了侧身子,生怕自己身上的土,弄脏了凌槐绿身上的衣服。
“老板,你不晓得,”
张英兰流着眼泪,泪水将一脸灰尘流出两条沟壑:“我娘家兄弟不是人,他们要是知道我在外头能挣钱,肯定会找上门来,逼着我嫁人,说不定还会把我家小麦卖掉。
老板,你要是觉得我在厂里住不合适,你可以收我钱,工资你随便扣,我只要有个落脚地就成!”
凌槐绿知道,这时候有些地方的人很封建,父母兄弟能做主女人的生死。
如张英兰这样的女人,活着着实不易,天大地大,似乎就是没有她们的一席之地。
“大姐,你起来吧,我不会撵你走的,但你带着孩子在厂子里,一定要注意安全!”
张英兰砰砰给凌槐绿磕了两个响头:“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我会注意的,一定不会给你惹事的!”
赵茂君将凌槐绿带去了办公室,拿出这半年的出入库记录,还有厂里收支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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