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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但季云芙还是紧张地难以自控。
她用最后的清醒,挣扎唤出一声“表叔”
。
谢西泠并未拒绝,意味不明嗯了一声,“明日我送你们出城。”
季云芙想都没想就摇头。
谢西泠也不勉强,不知想起什么,弯唇道:“不让我送,你也不许与旁的不相干的人同行。”
季云芙当下没弄懂他那番话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一阵窸窣声后,右手被人抬起,一串冰凉温润的触感环上她的手腕。
她定睛一看,是他寻常戴在手上的白玉手串。
她不可抑制地想起另一串缠着赤绳的檀木手串,她咬了下唇畔。
他果然是早有预谋。
而后,谢西泠捧起她不敢同他对视的脸,慢条斯理道:“我更希望你回来将它还予我时,能唤我谢西泠。”
“耳朵好红”
季云芙清醒的认识到,谢西泠是真的想问她要一个结果。
胸腔中蠢蠢欲动的念头太过离经叛道,她一时无法坦然接受,所以选择了在眼下这个节骨眼离开。
不过,这一次离开并非出于逃避,而是她需要时间冷静一下,不能仅仅沉浸于当下的感受。
两人的身份地位,都决定了这条路不是一条坦途,所以她必须慎之又慎。
京城的夏日,就算是夜晚都燥热难耐。
季云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日出发去山庄的行李已经准备妥当,此时就放在外间的圆桌上。
她赤着脚从床上走下地,三两步跨跪在窗下的美人榻上。
推开窗,夜里微凉的细风吹进来。
发丝拂动,心却慢慢归于宁静。
这种感觉是以往都不曾有过的,幼时,她与裴燃相伴长大,两家长辈似乎默认了二人是未来要谈婚论嫁的关系,所以她早早就接受了裴燃,像渴了要喝水、天凉要添衣那般简单,她认定裴燃就是她未来的夫婿。
他是她年少的悸动,两人间发乎情止乎礼,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故而,她从不知道有一种情愫是令人辗转反侧的。
她怕这是一段虚无缥缈的梦,怕它如昙花一现,可她仍然屡次受到诱惑。
理性告诉她不该弥足深陷,应早早抽身。
可置身于情之一字中,又如何能做到绝对的清醒?
否则,她便不会像现在这般夜不能寐。
就连下定决心告别裴燃的那一夜,她也不曾像眼下这样辗转反侧。
她盯着窗外的夜色,直至双眸酸困,才重新躺回榻上。
第二日,晨光微熹时,绿岑端了水进来将季云芙唤醒。
洗漱更衣后,她按照约定好的时辰与谢家两姐妹坐上离京赶往山庄的马车。
三人为了路上舒适,打扮都十分清简。
出门前,季云芙特意用脂粉遮了遮眼底的疲色,饶是如此,还是被眼尖的谢挽月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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