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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上本就满是未愈的伤痕。
原本那杯茶就被身边的男人故意倒得很满,必须极为小心地拿起来才能不被烫到。
陆湫刚刚做得很好,他没有做错任何步骤,没有失了礼数,他本以为,自己在今晚即使不被人在意,但也不该被当做不知礼仪的家伙去批评——
茶杯掉到地上,应声而碎,声响在一派和谐的宴席上显得格外刺耳。
滚烫的水淋了他一身,最为靠近茶水的手更是被浇得生疼,可是比起茶水,周围的沉寂与无数人不知善恶的目光才是最恐怖的。
陆湫呆呆地坐在原地,手足无措,如芒在背。
身旁的男子似乎是在关心他,拿着帕子帮他擦拭双手与身上的水痕,又仿佛不经意一般,用那已经沾了水的帕子,擦了擦他的脸。
“哎呀……真是抱歉……”
那人的声音暗藏着嘲弄,与伪装出来的歉意,“不小心把陆公子的脸给弄花了,怎么办”
一瞬间,周围响起了无数窃窃私语,宾客们谈论着他曾经的事迹,嘲笑着他被抹掉粉后露出的深色皮肤,厌恶地旁观着他此刻狼狈的姿态。
可他听不到身后小侍的道歉声,听不到知礼压抑着怒火的责问,也听不到其他人的低声谈论。
陆湫就这么忍受着身上的疼痛,双目泛红。
犹如丧家之犬。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偏要他要经受这些。
是他还不够“矜持”
与“端庄”
吗是他真的……不配来到这里吗
“陆湫。”
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那是他最近做梦的时候总会听见的声音,是他刻在心底的声音,是沈随安的声音。
犹如一声钟响。
陆湫像是忽然惊醒一般,猛然回过头,看见的是收敛了温和,嘴角都没了笑意的女人。
即便她仍然那般好看,脸颊还带了点因为喝酒而生出的潮红,双目也依旧清明。
她看着陆湫,直视陆湫那满是惶恐的双眼,语气平淡:
“出来。”
这是命令。
陆湫只觉得自己的心猛然一坠。
他惹她不高兴了,他要被她讨厌了。
在宴席开始时,沈随安就注意到了坐在远处的陆湫。
与之前相比,他的模样有了很大不同——陆湫穿上了漂亮的长衫,还上了妆,把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
原本偏深的皮肤被涂到白得有点不正常,蓬松的头发也被盘了起来,还戴上了发簪,再搭配上那件绣着花鸟的精致衣服,整一个未出阁的青涩少男,就是动作有几分无措跟生疏而已。
他的五官还是很漂亮的,只是相较于其他男子来说有几分凌厉与英气。
不过因为处在不熟悉的场合,十分拘谨的缘故,攻击性没磨没了大半,看着倒是挺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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