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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渴望地看一眼,咽一口干沫,试探地询问钱杏儿,“姑娘不如再来一曲?”
“没空。”
钱杏儿早已经拢上面纱,冷冰冰道,“我今日另有客人。”
“我不是客人?”
李越听她说话,只觉如鹂音婉转,越发动了兴致,“这许多人不远路程来看姑娘,姑娘忍心让大家失望吗?银钱身外物耳,你说个价,李越今日请在座诸君共赏绿腰。”
钱杏儿无动于衷,“再多银钱也不能够,楼里已经放了告示,后头等着登台的伎人们早安排好了,我今日只此一曲,明日请再来吧。”
“让他们回去便是——”
李越转头盯那妇人,“你们不答应?”
那妇人一滞,但艳姬的脾气她心里有数得很,说不跳是绝计不肯跳的——只能硬着头皮道,“不是银钱的事,公子原谅则个。”
“艳姬是你们的人,听你的话——”
李越脾气冲上来,冷笑道,“我赎了她——她不是你们楼里的人,便不用守你们的规矩了吧。”
妇人面皮一紧,“李公子,钱姑娘不曾卖身,楼里只是请姑娘在此歌舞,我们是合契之约。”
“那不是更简单?”
李越眼珠子一转,“你与她解契,我请钱姑娘献舞,不论你出多少——我都翻倍。”
“我已有合契。”
钱杏儿冷笑一声,“不另谛约。”
妇人赔笑着圆场,“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李公子何必强人所难呀?”
反手暗暗推钱杏儿走,“公子喜爱楼中歌舞,小妇人另有技艺精湛的伎人——哎……哎,公子这是做什么?”
李越抢一步阻在钱杏儿身前,堪堪拦住去处。
姜敏看得皱眉,正待说话,耳听一人道,“这厮在此公然违律,坊令何在,如何不管?”
一众人循声望去,便见西侧楼影深处湖石边上斜斜倚着一个男人,穿暗紫圆领缺胯袍,鸦色幞头,束着乌黑的革带,因为衣色暗沉,男人几乎要同暗影融在一处,只有一张脸如霜雪皎洁,浑似明珠暗室生光——分明是一个男人,竟然半点不比高台上的艳姬逊色,二人一上一下,大有日月争辉之趣。
众人暗暗称奇。
姜敏冷笑,“惯会多管闲事。”
徐萃也看见,小声圆场,“可是这种事……也不能当真不管呀。”
外间那男人说完话不见坊令现身,又道,“坊令既然不肯管事,朝廷何需坊令一职?不如裁撤也罢。”
妙音坊是个大坊,坊令是个九品官儿,其实早在闹事时便已经赶到,先时还躲着闷声发财,眼下只得走出来。
男人瞟他一眼,“报名。”
坊令不知此人是什么来头,倒不敢得罪,“妙音坊令曹朴。”
“曹朴。”
男人点头,指一指高台上立着的李越,“那厮藐视皇律,你当速命皂吏拿下,送有司问罪。”
李越转头,此时日影西移暗影退后,照亮男人面貌——堪堪二十出头的青年,容貌极其秀丽,举手投足不似凡品。
钱杏儿看清来人面色骤变,拂袖便走。
李越刚要阻拦,男人高声叫,“那厮还不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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