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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寂朝后摆手示意,“风炎,去把门拆了。”
“是!”
不等风炎拆门,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门栓“吱悠吱悠”
慢吞吞放下,漆黑的门缝里露出半张煞白的脸。
然后那人颤着声音,带着哭腔喊道:“皇叔。”
竟是陆凭。
围在门外的人神色各异,反应最大的还要数宋九枝。
只见他猛然挺直身子,仓皇地跪起来,“臣宋氏传人宋九枝,参见陛下!”
谢微星撇撇嘴,随着宋九枝一起虚虚跪起来。
陆寂脸色愈发阴沉,细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半晌才冷声开口:“皇上怎么出宫的?”
陆凭没说话,但他看上去快要哭了,细如葱白的手指无措地抓着门板,另外一半身子始终躲在门内,不敢露出来。
陆寂又问:“谁带皇上来的?”
陆凭还是沉默。
谢微星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都说从小看到老,陆凭小时候就跟个瘪了的皮球一样,不论问他什么,半晌憋不出一个屁,他倒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就是干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只知道耸着肩膀哭,能把别人急个半死。
“说!”
陆寂突然一声怒喝,把跪在他脚边的谢微星吓得一哆嗦。
见陆寂是真的生气了,陆凭这才开口:“朕听他们说长安诗会好玩,便带豆喜偷偷跑了出来。”
他心里打算得挺好,旁人还没来时他先登船,等人都走光了他再下船,这样就无人发现他也来过长安诗会。
陆寂上前一步,陆凭一抖,人又往后缩去,将门缝掩得更小了些。
谢微星不停叹气,他伸手拽了拽陆寂的衣裳,清清喉咙,用这一声警告。
差不多得了,看把孩子吓的,当这么多人面训斥,可还把陆凭当作一国之君?
陆寂额角那根筋跳得更急,他深吸一口气,俯身把谢微星夹在胳膊下头,边往外走边吩咐道:“风炎,带他们两个回去,找人来给宋大人瞧瞧伤。”
谢微星被陆寂这一夹给整蒙了头,他头朝下晃了会儿,而后用力掰开陆寂的手,从半空中跳了下来。
“你生什么气啊?陆凭都二十了,你怎么还跟教训小孩儿一样?退一万步说,就算要教训,那也是自家孩子,等关起门来再教训就是,当这么多人面,你还记不记得他是个皇帝?”
陆寂心中郁然,又怕谢微星再流鼻血,只得强压住自己的脾气,声音轻到不能再轻:“我哪里是生他的气?”
谢微星纳闷:“那是谁把你气成这样的?”
陆寂十分憋屈,但不敢说。
谢微星了然,“宋九枝?”
他挑眉一笑,故意道:“陆清野,我可还没答应跟你好呢,别跟我玩吃醋这一套。”
陆寂喉咙滑动几下,上前一步,将谢微星死死抵在墙上,依旧是温声细语地,却说着最狠的话,“谢微星,我就不该把那链子拆了,我早该知道的,你这种野了心的猫,一旦没了桎梏,一旦摆脱束缚,都不知道浪成什么模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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