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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的说,是两个花灯。
涂以金漆,玲珑剔透,在白天看着略显淡雅。
陈昌石捋着胡子,笑问:“陆隽,这是谁买的花灯”
他这个学生过度节省,把铜钱看得很重要。
岂会愿意花银子买女娘喜欢的花灯,还挂在自家屋檐下。
藏身
在陈昌石看来,华而不实的物件,陆隽不会喜欢。
是谁送给他的
“你先别忙活了。”
陈昌石颇有要审问的意思,他直起腰,拍了两下摇椅的扶手,“这两个花灯是在高淳老街买的吧”
陈昌石只瞧一眼,便看得出这花灯是在金陵哪条街卖的。
好歹为官几十年,稀罕玩意也是见过的,高淳老街是城中贵族仕女常去的地方,那里的商贩门路广,什么珍奇古怪的东西都弄得来,但不收铜板,张口要的就是白银。
“老师的眼力不减从前。”
陆隽出了堂屋,端了一盏泡好的散茶,他答道:“是在高淳老街买的。”
陈昌石接了茶,却不急着品,“你变了不少。”
“是遇着中意的娘子了”
陈昌石直言不讳地问。
陆隽说:“老师何出此言。”
陈昌石掀开茶盖,嘴巴凑到杯口,吹散热气,意有所指道:“你从前可不爱吃茶。”
“可老师不爱吃茶吗”
陆隽转身去厢房拿出一床被褥,放到西厢房去,厢房挨着院子,来回不过三两步的距离。
“学生这里原是没有茶叶喝,知道老师要陪着书院的学生考完春闱,便去城里买了些散茶。”
他做活干脆,有条不紊。
陈昌石默了片刻,笑道:“怎么来金陵几天,学会耍嘴皮子这套了,跟我绕来绕去的。
不说这茶叶,我问你,上元节那天,你自个儿去的高淳老街”
概因长辈的嗅觉不同于旁人,陈昌石说话间,进了堂屋,端着茶盏看了一圈——陆隽这屋里,曾有女子来过。
痕迹是骗不了人的,譬如搁置在案上的琉璃灯,飘散在屋内的糖酥味。
陆隽是陈昌石的得意门生,所谓师者父母,凡是教过学生的,尤其上了年数的,他们对学生的喜好一清二楚。
陆隽失去双亲,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人的习惯一时半会儿很难改变,陈昌石以为,无论是屋檐下的花灯,还是这琉璃灯和糖酥,都是那女子带来的。
陆隽铺好被褥,听见堂屋的动静,移步过去。
他无意要瞒老师什么,道:“学生是陪朋友一起去的。”
陈昌石不愿啰嗦地追问陆隽,老大不小的了,陆隽能敞开心扉接触女子,做老师的,自然是欣慰:“你朋友的眼光不错。”
这一茬算是说完了,陈昌石提起书院的学生,道:“这群小子要有你一半沉稳就成了,到了金陵没翻过一页书,像刚出羊圈似的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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