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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冉冉升起,透过外面青幔间隙,有细细的两束光投射到明黄色的床铺上,横切着她白嫩的脚,绘出明亮的几道影,娇嫩的足跟泛着健康的红色。
两人的视线都在她左脚,因为小脚趾外缘处有一圈清晰的红痕,微肿着,分明就是昨晚秦胤给咬的那一口。
他们同时想起那一幕。
狗都没他咬的齐整,季景澜手一动,勾过被子盖住了刺眼的“伤口”
。
“对我,你不妨先放下成见”
秦胤好语气的开口:“你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放心,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办到。
不过,我也有个要求”
他停顿片刻,严肃说“别想着再逃。”
季景澜背对他,淡淡应着:“逃的定义是什么?就算同在大平,我不想见你,算不算逃?”
秦胤看着她垂腰长发,披散在那微薄的脊背上,随着她微微一动,荡起层层波泽,她穿着浅紫色的睡袍,腰间松松系着跟两指宽的带子,这样的季景澜女人味十足,当然只要她不说话。
他缓缓坐起,昨日虽然正了骨,但还是酸胀难受,他慢声开口:
“你说你很久以前并不快乐,心里没着落,就逼着自己去坚持致力一些目标,倾尽精力,就象一张拉满弦的弓,铮铮作响,但那些又都不是你想要的,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所谓的获得都是得无所获,所有的成就都是一场空,一场无用功,再华丽也无法遮挡你空虚的心,没意思透了”
秦胤几乎一字不差的重复着季景澜曾说过的话,她面无表情地坐在那
秦胤轻笑:“我颇有体会,不同的是,你当时可以选择,而我身不由己,不得不接受。
其实我最想做的就是研究学问,可以当一名师者,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我相信,我一定能胜任,因为我喜欢。
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自出生那天起,我就注定了漫长而反复的争斗,注定迎接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不成功便成仁,一直以来最为迫切的,也是唯一要紧的事就是让自己活下来。
我的那些个臣子们,都很有意思,大大小小的,无不乘着一片片乌云,黑压压的掩杀而来。
我年幼时势单力薄,惟有亲近的一些暗卫是后盾,在周围虎视眈眈之下又不可暴露太多,我也只好忍辱负重,打断骨头也要坚持。
我母亲被沈玉香的祖父奸淫蹂躏,王家人冷眼旁观,甚至有意导演出一幕幕祸乱后宫的龌龊,我母亲最后忍受不住,吞金而亡。
我的奶娘,我最信任的奶娘,被他们打的皮开肉绽,内脏塞满蛊虫,神志不清,疯狂的对我下了致命之蛊,最后她清醒一时,悔恨痛哭,咬舌自尽,那些虫子几乎瞬间把她蚕食,我亲眼看着她被生吞活剥,死相凄惨恶心,那时我就想我早晚有一日也会这样,奇怪的是我并不害怕,一具肉身而已,我告诉自己要忍耐下来,然后设定目标,搭建模式,一步步的,等待时机,辗碎那些个凶神恶煞,在我这里没有点滴侥幸,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笑了笑,凑近她一侧低声说:“分毫必纠,寸土必争,建我强国,统一天下,便成了我的抱负。
无关乎于功名、荣誉、只是我活下去的动力,是我的解药。”
他的声音低缓,眉梢眼角带着惯有的笑意,又透着雍容。
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对着她很平和的继续阐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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