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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雪飘了一会儿,又停了一会儿,时断时续的。
等一行人走到山脚下时,山道上依旧零星有了些积雪,梅瑾撑着伞伺候顾明月走下马车。
这样的天气不好乘轿子,看来只能徒步上山了。
等几人到了云怀观,天色已经近夜了。
雪没有停,倒有越下越大的迹象,顾明月拜访过如山观主,同他应酬了几句,便回到斋舍休憩。
斋舍依旧是先前顾明月住的那间,由松陵和梅瑾事先整理过,此时屋内依稀散发着暖黄色的珠光。
松陵先顾明月一步替她推开门,顾明月刚踏进去,便见次间的桌案前正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她顿住脚步,回身道:“天色晚了,你们先去用饭吧。
今日上山疲累,都早些休息,今夜就不用再来了。”
望着两人走远了,顾明月才轻轻阖上门问道:“你之前说要我帮的忙是什么忙?”
“小事。”
男人扔下手中的经书,移步到窗前随手推开紧闭的窗户,窗外的雪絮纷纷扬扬,轻拂过他脸上丑陋的胎记,随风飘入屋内。
顾明月坐到堂屋摆设的木椅上,隔着屏风问:“父亲要怎么处理李玉?”
“老规矩,一了百了。”
“今天晚上?”
她徐徐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温热茶水:“我才来,李玉就出事,未免令人起疑。”
“你是大家小姐,他是深闺夫郎,你们之间能有什么仇怨?谁又会怀疑你?”
他言语轻飘飘的,其中却多有讽刺挖苦之意,顾明月厌恶至极,便堵着气不搭理他。
“行了。”
琼玉压低声调:“我会处理干净的。”
他将话说了明白,便走了。
顾明月坐在木椅上,心口一时竟有些闷痛。
李玉也不是什么多好的人,可两人共处这些年总有些情意在,要对他下毒手,她多少有些不忍心。
可惜,事已至此。
若由他再这般胡闹下去,倘若有一天东窗事发,对她,对顾家,都是灭顶之灾。
随着夜幕的降临,窗外的雪势愈发猛烈,顾明月端坐在堂屋内,一时竟发起了呆。
李玉来得很突然,他身上还披着沾染着风雪的斗篷,一进屋子便见顾明月正坐在昏暗的堂屋内发呆。
屋里冷生生的,竟比外面还要寒冷些。
火盆里的炭火已经要熄灭了,次间的窗户也大开着。
他连忙跑去关窗,眼见次间的地上湿哒哒一片,桌案上经书封皮都已经湿透了,不由得轻蹙起眉头,也不知道这窗户是开了多久,她又吹了多久的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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