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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雪白干净宛若神明的少女站在他面前,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
她看向了他被锁链禁锢了万年的手腕,血液落下的声响和她声音一同响起。
她说。
──“你不疼吗?”
那是第一次有人问他疼不疼。
他没有回答她。
为什么没有回答呢……因为……他习惯了。
永恒的黑暗,刻骨的疼痛,他早就记不得温暖的感觉了。
被囚禁的日日夜夜里,忘却的不只有记忆,还有对疼痛的感知。
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所以,在此刻,他清楚地明白,她为什么没有回答他。
他曾感同身受过。
他们一样可怜。
不……他已经离开了那里,可以晒到暖烘烘的太阳,品尝到从未体会过的味道。
他看见了繁花似锦的人间。
他,被带离了苦海。
可她还背着那样冰冷的诅咒,依旧在苦海里挣扎徘徊。
所以,他想为她做点什么。
这份诅咒,他多帮她背一会,她就能多感受一分自由。
至少,不会再疼了。
至少,可以短暂放松一下灵魂。
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时间。
“你现在,也自由了。”
北灼言这样说,她曾经放他离开时也说过这句话。
弗清念的呼吸一轻,眼眸里蒙上了一层雾。
自由吗……好像,在这一刻,真的是自由的。
没有无止境的冰冷,没有控制她的系统。
连永远无法摆脱的诅咒,也离开了。
她似乎短暂的获得了,她梦寐以求的,苦苦追寻的……自由。
男人肩上,少女想要推开他的那双手缓缓放了下来,有些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弗清念靠在了北灼言的肩膀上,那永远挺的笔直的脊背在此刻放松。
雪沉甸甸地飘下,仿若万千梨花从枝头抖落,瓣瓣纷纭,染白了两人的黑发。
白雪洗却了血迹,少女的衣衫再次变得纯白如昔,灵域里的打斗痕迹也被这场大雪掩埋。
一切仿若都被温柔以待,美好自此如繁花般悄然绽放。
一片银白的天地间,男子紧紧抱着几乎要与雪融为一体的少女。
他的红衣在那一望无际的冰雪中显得渺小而单薄,却炽热又夺目,仿若最后燃烧的火焰。
是不散的寒冬里独有的温柔生机。
这一片天地间,寂静地只有雪落的声音和两人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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