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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急
温桃蹊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从青雀楼回温家的一路上,她也几乎不怎么说话。
林蘅是有眼色的人,她说的每一句话,温桃蹊其实也都应了声,但是心不在焉,她还是看得出来的,所以到后来,她索性也不说了,只是心下暗暗担忧着。
等把人送回了小雅居,温桃蹊还是有些出神,人看起来呆呆的,林蘅心里实在有些发慌,并不敢走,打发了白翘去回赵夫人一声。
白翘这会儿倒是机灵,并没有直接往上房院去,反倒先去寻了赵夫人先前拨到小雅居来的张妈妈,同她大概其的说了一通,叫张妈妈往上房院去了。
赵夫人听说温桃蹊不对劲,来的是很快的,林蘅同她见过了礼,寒暄了两句,再没有跟进内室去。
人家一家子骨肉在一处,她往前凑,就不大合适了,可她又确实是担心温桃蹊,不愿意离开温家,于是出了小雅居,只往二房那边儿寻温时瑶去消磨时间等消息了。
温桃蹊是家里的金宝贝,别说是赵夫人得了信儿急着就往小雅居,就连今日没出门,在书房里头看账本的温长青,一知道她神色有异的从外头回府来,再细问底下的奴才,又打听不出个所以然,也是匆匆忙忙撂下了手上账本,出了门,一路就朝着小雅居疾步而去了的。
只是温长青进门那会儿,温桃蹊已经缓过了那股劲儿来,又哄着赵夫人说了一车话,才勉强把今天这件事情给遮掩过去。
赵夫人虽说仍是不放心,可毕竟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温桃蹊眼珠子转一转,她都猜得出这丫头想什么鬼点子,眼下分明是不愿意多说,她在这儿待的再久,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以见了温长青进门来,她想着,这丫头打小便肯多同她长兄多说几句,倒不如放了温长青开解她,于是站起了身来,又交代了温长青几句,无非叫他好好看顾一类的,也就出门离去不提了。
温长青长舒了口气,往旁边儿官帽椅坐下去:“我刚才听底下的小厮说你不好,连阿娘也惊动了,着实把我吓了一跳,这会儿瞧着,倒像是好了?”
其实温桃蹊所有突如其来的情绪,都只是因为再见林月泉罢了,更何况,是见林月泉同陆景明一起,这让她一时之间,很难平复下来。
在青雀楼的时候,当着林月泉的面,她努力保持着冷静,告诉自己不能露出端倪,林月泉和陆景明,这两个人一个赛着一个的精明,狐狸似的,她必须要尽可能的冷静,哪怕脸色再难看,心中再震惊,也要平复下来。
等到出了青雀楼,身边没了非要避讳不可的人,那些过往岁月,最惨痛的回忆,又扑面而来,霎时间填满了她整颗心,她便收不住了。
“我今天……”
温桃蹊拧眉,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我在青雀楼,见到陆景明了。”
温长青大感意外:“他对你做了什么吗?你怎么会……”
他一面说,又一面摇头:“他是个君子,总不至于吓唬了你去,你一向是个胆子大的,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他送了我一支桃花簪——”
温桃蹊不好直接去问林月泉的事儿,以免她大哥起了疑心,便先提了那只簪子。
她声音又顿住。
那簪子是陆景明亲手做的啊……
“你那天给我带来的锦盒,是有夹层的,陆掌柜在里面放了一支桃花簪子,他今天跟我说,那是他亲手做的。”
她语气不善,音调也沉下去,原本小脸儿发白,这会儿又彻底黑了。
那簪子的事儿,温长青当然是不知道的!
眼下乍然听闻,陆景明这样子私送了她一支玉簪,他胸口登时憋闷,一口气提不上来,压抑得很。
他刚跟陆景明认识的时候,就知道陆景明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识香赏玉,无不在行,甚至于打磨玉石,制作简单些的金银器,这世上的事,就像是没有他陆景明不会的一样。
要说他亲手做了一支桃花玉簪,他是信的,可问题在于,凭什么拿来送给他妹妹?
温长青面色铁青:“你那天就发现了簪子?你既发现了,怎么不立时拿来给我,交给我他送回去!”
他不知情,温桃蹊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他声儿拔高了,她更是觉得委屈,无辜极了,小嘴撇着:“叫大哥以为我跟陆景明私相授受吗?”
她反问了一嗓子,这话太难听了,别开脸去,不肯再看他:“我原想着,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么,那簪子我暂且放着,等寻了由头,不动声色给他还回去,他是聪明人,知道我不要,以后也不要再来纠缠我,不管是为了什么,都不要再来缠着我,可那簪子我断然不能声张的——我想他也清楚,知道我不敢声张,所以才放在锦盒夹层中,还是借由大哥的手,给我送过来。”
温长青心里有气,他是真拿陆景明当自家兄弟看待的,却不曾想,陆景明私下里敢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儿。
他妹妹才十四,他刚才一时气急呵斥了两声,可她说完了,他哪里不明白呢?
那是百口莫辩的事情,一支玉簪,凭什么就落到了她头上去?陆景明是那么清闲的人吗?闲着无聊,随手做了支簪子,随便看谁顺眼,就送出去了?
所以他才更生气!
温长青抬手揉她头顶:“是我不好,跟你说话急了些,不过那东西在哪里,你交给我,我改天给他送回去,正好也问问他,究竟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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