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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
我真的累了,累了,累了。
爱没用,恨也没用,忘不掉最没用。
从今往后,“亲爱的”
这三个字,我再也听不得了。
——题记
那个男人的微信头像是一辆黑色奔驰的方向盘,真皮包裹,阳光打在仪表盘上,镀铬圈反出一道刺眼的光。
他说那是他的日常座驾,“代步而已,不值几个钱”
。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又在黑暗里亮起来——我还没回他消息。
他说他叫程远洲,三十八岁,做建材生意,离异三年,有个女儿跟了前妻在澳洲。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发了条语音,声音很低,带着那种中年男人特有的疲惫和温柔交杂的质感,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摸上去粗糙,但你知道那是真的。
“你累不累?”
他问我。
晚上十点四十七分,我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水珠顺着发尾滴在睡衣胸口,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圆。
我靠在床头,把手机举到眼前,光线刺得眼睛疼,但我还是把那句话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你累不累。
多久没人这么问我了?我前夫赵志鹏最后一次问这话大概是六年前,那时候我还在他公司帮忙管账,年底忙到凌晨两点,他在隔壁屋子打游戏,隔着墙喊了一句“还不睡”
。
那不是关心,那是嫌我键盘声吵着他了。
离婚四年,我身边的人分成两类:一类是公司里喊我“田姐”
的下属,一类是家里催我“赶紧再找一个”
的亲戚。
没人问我累不累。
连我自己都不问了。
每天早上六点五十闹钟响,挤地铁,打卡,开晨会,处理报表,应付总部那些没完没了的考核指标,晚上加班到七八点,回家随便煮碗面,刷半个小时短视频,睡觉。
日复一日,像一台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连崩溃都得挑时间——最好是在周五晚上,因为周六不用上班,哭肿了眼睛还能敷一天冰袋补救。
可程远洲问我了。
他说他懂我的累。
“一个女人在职场打拼,不容易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坐在公司茶水间吃午饭,一份十五块的外卖盒饭,青椒肉丝盖浇饭,肉丝少得可怜,青椒倒是切得豪迈。
我旁边坐着林雨薇,市场部新来的小姑娘,九八年生的,扎着丸子头,正对着手机傻笑,屏幕上是她男朋友发来的猫猫表情包。
我突然就酸了。
不是因为羡慕她有男朋友,而是因为我发现,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着手机傻笑过了。
我跟赵志鹏离婚的时候,连法院调解员都说“你们这过得没意思”
。
可不是没意思吗?结婚十年,他从没给我发过一条超过十个字的消息,最长的记录是“今晚不回来吃”
,还是因为我要等他做饭,怕煮多了浪费。
而现在,程远洲每天给我发早安晚安,问我吃了没,提醒我天冷加衣,下雨带伞。
他甚至知道我的生理期——我自己都没告诉他,是他从我说“肚子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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