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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抓住我,发现我是棕色皮肤,就会放过我,然后我高喊他的名字,他会下楼来见我。
但我只是站在马路这边,路灯下,车站上。
右边一个房间的灯灭了。
我父亲总说谁也不能强迫他离开祖国,但夜袭前的几个月,他拉着我在厨房坐下,给我念了一篇《集锦报》上的文章。
文章标题是《假如他失败》,“他”
指的是总理。
老爸,这篇文章是一月份的,你难道一直在指望它?我问。
我母亲说他每周都要读一遍,所以现在是第四十七遍。
楼下左边房间的灯也灭了。
现在有宵禁令,我不该还待在外面。
要是有警车经过,我无法向他们解释。
我也无法向自己解释。
父亲念文章给我听的时候,金米在家。
这是她的第二次,她没兴趣坐在那儿听什么中情局诡计云云。
她会哧哧出气、打哈欠、呻吟,就好像她只有六岁,我们坐在教堂里熬时间。
这是劳动党的右翼宣传,父亲还没念完最后一句她就说。
彻头彻尾的宣传。
你难道以为劳动党主席会像记者那样写文章吗?这只是政治骗术和血逼诡计。
怎么不说面向所有人直到大学的免费教育?怎么不说女性平权法案?怎么不说铝土矿公司现在至少要在强奸我们前付工资了?我母亲看她的眼神在说“我可不是这么教养你的”
。
我?我很高兴她没有和拉斯·特伦特一起来,他是非洲草药师乐队的贝斯手,另一个身份是旅游部部长的儿子。
我母亲说他们天生一对,虽说他当着她的面管金米叫巴比伦公主。
虽说身为部长的儿子,走完他父亲那四幢豪宅的全部房间,他恐怕都要到三十岁了。
但金米需要一个人来砸碎父亲在她脚下垫好的平台,这样她就能从他之中找到一个新的父亲了,以及如我所说,切·格瓦拉已死。
老妈在争论中从不支持任何一边,她很少开口,只说她考虑请个家庭保镖。
总理自己也说过,犯罪率像乘火箭似的飙升,民众必须自己承担互保平安的重担。
我们三个人从没有一致同意过任何事情,但那一刻我们都瞪着她,好像她发疯了似的。
父亲说他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绝对不会雇个背包叔叔看门护院。
他问我怎么想。
金米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们的亲情全取决于我说什么了。
我说我什么想法都没有,父亲和金米都很失望。
我更愿意记忆而不是思考。
假如我开始思考,迟早就会不得不向自己提问,比方说我为什么和他睡觉,为什么睡完就跑,为什么此刻等在这儿,为什么我一整天都等在这儿。
还有,我能一整天什么都不干说明了什么问题。
是不是证明我就是百无他妈的一用的那种女孩。
关于一整天待在这儿,最可怕的一点在于这么做有多么容易。
我母亲经常唱《把一天当一天过,亲爱的耶稣》,连老爸都喜欢说把一天当一天过,就好像这是什么生存策略。
可是,假如你想根本没有生活,那么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生命中的每一天都只当一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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