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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境（第4页）

二人齐声应道，领命而去。

“来人！”

玉白羽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声若冰霜，“将修儒与月星回押回水澜园，加派人手，严加看管。

没有我的特许，二人一步也不许踏出园子，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是！”

形势忽变，修儒两人一时反应不及，正欲开口辩解，却瞥见一旁的张引弦不动声色微微摇头，示意两人勿要妄动。

————

孤山绝境，万籁俱寂，万物仿若陷入了沉睡，天地间唯余一片死寂。

俏如来盘坐于一棵孤独的古树旁，雁王静静地躺在他的身边。

脸上血色也无，不知情形如何。

整整两个时辰，俏如来想尽千方百计，试图寻得一条脱困之路，然而每一次尝试均是徒劳无功。

昨夜进入幻影迷宫之前，他便与张引弦有过约定，倘若次日亥时仍未归返，便由张引弦通知暗卫前来驰援。

可雁王已经等不到那个时间了。

俏如来更未曾料到，此番竟会陷入这孤立无援、天地不应的绝境。

他缓缓睁开双眸，目光穿透重重迷雾，望向远方。

连绵起伏的山峦覆着皑皑白雪，朦胧间透着几分苍茫。

刹那间，往昔的记忆飘渺而至，多年前，他与父亲史艳文身负重伤，深陷魔世，惊险万分，那时亦是命悬一线，满心绝望，以为再难见天日…而如今，这相似的绝境，又该如何破局？

忽然间，雁王周身紫芒暴涌，那彩色怪石已然化作了一道迅猛霸道的真气，袭入了他的五脏六腑，在体内一通横冲直撞，左冲右突，似要将这具血肉之躯从内而外彻底蚕食、碾碎。

雁王顿觉周身寒彻，冷汗如注，整个人被无尽痛苦紧紧缚住，唇齿颤抖，却连一丝呻吟都难以发出。

这已是他第三次遭受这般折磨，每一次发作，间隔愈发短暂，来势愈发汹汹。

此刻，他的面容惨白如纸，几近透明，双唇因脱水干涸而皲裂纵横。

俏如来死死抱住他的身躯，却难以缓解他的伤痛半分。

眼见师兄痛不欲生，俏如来猛然间抬手划破掌心，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他急忙将手掌递至雁王唇边，盼着这温热的鲜血，能稍稍润泽他的焦渴，缓解那仿若置身炼狱的煎熬。

似是有所感应，怀中人躁动的内息渐渐趋于平缓，只是俏如来明白，现下，已然到了无力回天的绝境。

回想过往，这短短的一生，他与师兄真正相处的时日竟是那么的短暂。

自那一年第一次相见，自第一次叫他师兄，他们的命运就紧紧的纠缠，此后漫长岁月，光与影相互交织，仿若宿命的棋局，他们既是对弈之人，亦是彼此命中注定的羁绊。

俏如来这一生，失去的太多太多，多得早已遍体鳞伤。

他也曾无数次告诉自己，要修得如佛般平常心，坦然面对尘世的一切悲欢离合。

可这一次，望着怀中命在旦夕的师兄，他的心乱了。

他俯首颤抖地吻向他的唇，温热的气息丝丝缕缕地洒在雁王冰凉的脸颊上。

他喉间哽咽，轻声呢喃：“师兄，你曾问我，人死后魂魄会飘向何方。

我实难知晓每个人的命运归宿，只是这一回，俏如来可否自私些许，你便化作那极乐鸟，永远伴在我身边，可好…？”

一滴清泪，悄无声息的自雁王眼角落下，那滑落的轨迹，藏着千言万语。

似是明了，似是不舍，似是解脱。

俏如来缓缓抬起头，望向那铅灰色苍穹。

四下静谧如斯，仿若无声地奏起这场生离死别的悲歌。

倏然间，一声清灵婉转的鸣叫声仿若利剑，骤然划破这令人窒息的静寂。

俏如来循声望去，只见天边一抹亮色缓缓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