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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死吧。”
他绝望地想。
汲清不晓得秋焱心里的弯弯绕,又问了一遍,“你还刮彩票么。”
同样的问题连问三遍,简直是在没话找话。
再拒绝下去显得没有气量,还很不体面,秋焱点点头,压制住心头的惊涛骇浪,说:“刮。”
秋焱活了二十七岁,从没撞过什么好运,更别提彩票中奖,不信天上掉馅饼。
他一行行刮开彩票上的数字,动作很慢,因为等到彩票刮完,把硬币还给汲清后,两个人就再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秋焱不信缘分天注定,这种和旧情人偶遇的巧合,一辈子估计也就这一次。
“唉呀,中奖了,”
原本安静的汲清突然说,“三百刀呢。”
秋焱刮彩票的时候,他一直站在旁边看,默默心算,把匹配的幸运数字加在一起。
他看起来比秋焱还高兴,喜气洋洋地讨价还价,说:“阿焱,我把今晚赢球的好运给了你,你能不能施舍五刀,请我喝杯咖啡?”
...
晚上十点多,所有的咖啡厅都已经打烊,就连街角关门最晚的TimHortons,店员也刚刚锁门下班。
“没关系,改天再说。”
汲清洒脱地耸耸肩膀,看样子这杯咖啡他是非喝不可,“阿焱,你在哪里上班,午休的时候我能不能去找你。”
秋焱心说你可别来找我,嘴上却很老实地回答道:“UTSG附近。”
“巧了,”
汲清笑起来,又是那种看垃圾桶都深情的眼神,“我在多大读运动学的兼职硕士,有好几门课在UTSG上,可不可以留个电话号码。”
从见到汲清的第一眼,秋焱就看出他的脑子很好使,即便不当运动员,在任何领域都能发光。
两年前,汲清接下了哈佛冰球队的橄榄枝,从UBC转学去美国打大学联赛,走得突然,甚至连最后一面也没见。
每个人都有追逐梦想的权利,道理秋焱都懂,但这件事始终是他解不开的心结。
这是他们分手的导火索,后续种种不堪接踵而来,一发不可收拾。
毕业不久秋焱就逃离温哥华,来到多伦多,换掉电话号码和邮箱地址,甚至重新注册微信,和汲清彻底断了联系。
所以秋焱读不懂此刻汲清脸上的笑意,不懂他为什么要靠得这样近,明明当年不告而别的人是他。
汲清存下秋焱现在的电话号码,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备注了长长一串。
他收起手机,陪着秋焱往停车的背街走,仍然保持着半个肩的距离,说:“这两年都没听到你的消息。
我问过你以前的同学和导师,他们只知道你在多伦多工作,别的不清楚。”
“我改姓了,没和他们说。”
秋焱平静地回答,“不姓梁了,随我爸的姓,姓秋。”
汲清听罢微微蹙起眉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交往时他偶尔听秋焱提过自己的父亲——在发妻病重时卷走全部家产跑到加拿大,另攀高枝后一直生不出儿子,又回来纠缠秋焱。
不是啥好东西。
秋焱改父姓,原因大概也绕不开这些破事。
汲清没敢问细节,怕他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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