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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吃白喝,哼!”
五哥把手中的西凤酒瓶子往窗台上一蹲,发出了一声冷哼。
“你是真天真啊,世上哪里有白吃白喝这事。”
五哥看着老六,表情很复杂,想了想,还是望着吃喝的人悄声说:“咱家这没本钱的生意在咱太爷爷手里就做了,你想过为啥这些年下来都没有出过大事么?”
“咱不张扬,足够低调。”
老六说。
“低调当然很重要,却不是最重要的。”
五哥眯了眯眼睛,幽幽地说:“咱说到底始终是十亩地乡的农民,人常说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人家要跟咱较起真来,咱能跑到哪里去?还不是被人家抄了家!”
“是啊,洋县宋家,麻线沟刘家,龙草坪老何家……光我知道的就有七八家人就是被人抄了家,才没落的。”
老六连连点头。
五哥叹息了一声说:“咱太爷爷走的时候,留下过一句祖训,说的是‘好处不能独占了’,你好好品品这句话的意思。”
“好处不能独占了……”
老六仔细琢磨了一下,却没弄明白,于是,挠了挠头,憨笑着说:“哥,我这脑袋就是木头削的,根本就没啥用,你想说啥就直接说吧,别考验你兄弟的智力咧。”
“哼!”
五哥不置可否地发出了一声冷哼,眼珠子一转,拿起酒瓶子灌起了酒,不往下说了。
老六虽然很着急,却只能耐着性子干等。
“你呀,让哥怎么说你呢!”
重新放下酒瓶后,老五拉着老六坐在了自家门槛上。
“你往院子里看,看到了什么?”
老五揽着老六的脖子,指着院子里的喝酒吃肉,相互笑闹的人问。
老六看了又看,始终不敢贸然回答这个问题,便尴尬地笑了笑。
“眼睛啊,这是一院子,一村的眼睛啊!”
在酒精和情绪过于激动双重刺激下,老六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你吃肉……”
“六哥,咋咧,这还没咋呢,你就喝多咧?”
有人听到老六忽然喊了一嗓子,故意打岔着问。
听到这人的打岔,老六立刻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笑着挥起了手:“我能喝多,把你那怂喝死了,我都不会喝多,哈哈,酒够不够,不够的话,五哥再给你取!”
“够,够,五哥一向大方,酒供得足足的,是我们没本事,喝不动嘛!”
打岔的人笑着说。
院子里的人立刻跟着附和了起来。
“那就别替我省,造!”
老五张牙舞爪地说,不再搭理院子里的人,用力揽了揽老六的脖子,把声音压到最低,继续刚才的话说:“你吃肉别人看不见,也能闻见,你喝酒别人一样能闻见,咱要想好,就不能光让人家闻,得让人家跟咱一样吃饱喝够,这样就没有眼馋的了,明白不?”
“这不是拿酒肉堵别人的嘴边嘛。”
老六终于开悟了。
“你光知道个堵嘴!
这叫人情买卖,大伙心照不宣,他们吃了咱的,喝了咱的,就欠了咱了,咱遇到事情,他们能不管?”
老五一脸无语,接着说:“退一万步讲,咱这些吃的喝的是咋来的,他们不知道吗?他们能来吃喝,就是来跟咱分赃来了,赃都分了,跟咱就成同一条船上的人咧,别人想找咱的麻烦,想治咱,那些分了赃的能答应?肯定不能啊!”
“这是上了咱的贼船了,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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