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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所说的,大约是月在她身上残存的气息。
戟颂看向被藤蔓束缚的河生,河生眼中似乎闪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浑黑。
就像之前她眼中的那片浑黑一样。
她的目光与戟颂的目光交汇的一瞬间,挣扎又剧烈了几分,甚至于求生的欲望太过强烈,竟然在一瞬间挣断了藤蔓的束缚!
像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河生,是绝对无法挣断束缚的。
很显然,挣断束缚的并不是河生本人,而是潜藏在诅咒当中的邪物。
地鬼令藤蔓再次抓住河生,河生用力地挣扎着,整个墓道之中都是她尖声厉叫的声音。
从前河生就算是受了再重的伤,身陷绝境之中都不会发出此等痛苦的叫声。
地鬼心中焦急,逐渐急促的气息之中因河生的尖叫掺杂了几分颤抖,但是没有即刻上去解除河生的束缚,像往常一样将河生拥入怀中安抚,而是看向了戟颂。
戟颂平静地看着眼前惊声尖叫的女人,向河生走去。
她每靠近一步,河生的叫声就更加尖利几分。
河生的眼中逐渐变作一片浑黑,戟颂对她眼中的浑黑并不陌生,而她如此抗拒的举动,更加证实了在河生体内潜藏的邪物正在害怕戟颂身上的气息。
然而,河生眼中的邪物与戟颂之前眼中潜藏的邪物略有不同,它只是间歇性地令河生满眼浑黑,但并不会导致河生失明。
戟颂的直觉告诉她,河生眼中的邪物并没有自己之前眼中的邪物那么难缠,因为之前她眼中的邪物在到了祭司身旁的时候懂得藏匿,已经具备了灵性,但是河生眼中的邪物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只是本能地惧怕她身上所残留的月的气息,只能驱赶着宿主逃离这里。
随着戟颂的靠近,河生眼中的浑黑逐渐开始涌动,像正在痛苦中挣扎的活物一般。
河生绝望而愤怒地盯着戟颂,发出阵阵低吼,身上的藤蔓藤蔓死死地缠住了河生的身体,在河生剧烈的挣扎中,藤蔓的束缚甚至割破了她的皮肉。
看着河生身上的衣裳逐渐被鲜血浸渍,地鬼有些动摇了,绑着河生的藤蔓有些许松动。
戟颂看到了松动的藤蔓,连忙上前抓住了几欲逃走的河生。
在戟颂的手接触到河生的一瞬间,戟颂看到了自己的手,瞬间好似变作了身着金簟衣的祭司之手,但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正常。
河生眼中的邪物被逼了出来,化作股股粘稠的液体从眼中流出,化作黑色的烟尘,如同灰烬一般消失。
河生倒在了戟颂怀里,恢复正常的眼睛略带迷离地看了戟颂一眼,便合上了眼睛。
戟颂探了探她的鼻息,将她打横抱起走到一脸焦灼的地鬼面前,左臂中的赤头飞刃飞了出来,悬停在她的身侧。
“给我修刀。”
戟颂直截了当地说道。
地鬼只管将河生接了过来,看着河生满身伤痕的样子,心疼地将河生抱回了寝卧,并没有理会戟颂的问题。
雪神走到了戟颂旁边,两手叠着合在宽大的衣袖里,勾唇:“他现在还顾不上呢。”
说完再一看戟颂——
雪神被吓了一跳。
只见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子……此刻,眼泪汪汪地看着地鬼抱着河生离开的背影。
雪神倒是不觉得戟颂来这么一会儿会爱上地鬼,只怕是那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的样子,令她想起了一些往事。
戟颂坐在一节台阶上,低头拭去脸上的泪水。
她看到了地鬼的样子,令她原本朦胧的记忆中浮现了一个身影,让她想起,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那样心疼牵挂、照顾着时常失控的自己。
但是那个人现在去何处了呢?
他已经不在了。
戟颂明白,即便走遍长尽河两岸所有的地方,那个会心疼她的人,再也找不回来了。
:()长尽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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