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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还是个无名无姓的孩子,直到被接进宫里才被给予了姓名。
……以及活着的意义。
“无名无姓?”
谢昀问道,“那你的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旋即他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傻话。
除了谢从清,除了他那贪生怕死的好父皇外还有谁?让六岁的孩子远离父母、来到深宫,也只有谢从清才做得出。
朔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起一双澄澈的眸子看他,轻声道:“陛下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改。”
谢昀心头莫名掠过几丝烦躁。
“谢从清死了。”
这几日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做派引的谢昀恶心,如今天牢幽深,他索性直白起来,“你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谢从清是真稀罕自己这条烂命,费尽周折找来长明族的少年,只是朔月能替他阻挡刀枪剑戟,却如何能治愈他的顽疾、保全他的富贵?
还有这朔月,也未见得真心保护天子,不过囿于早年间无法考证事实真相的所谓契约,被迫留在深宫中罢了。
论起文治武功、忠心可靠,不见得比得上自己培育多年的暗卫有用。
朔月听不到他的心声。
日光从高高的天窗倾泻而下,越过经年的灰尘落在朔月身边,他站在光影中犹豫许久,才小声问道:“您不需要我吗?”
这是他没料到的。
如果新的皇帝不需要自己,那么自己要何去何从呢?
朦胧的日光在朔月周身打着旋儿,给传说中的不死者少年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是很出尘的景象。
朔月衣衫上斑驳的血迹尚未全干,浓黑双眸茫然无措地望着谢昀,像是等着主人决定生死命运的小猫小狗。
很难有人能对着这样的面庞和神情说出拒绝的话来。
——这样的容貌身段,哪怕没有不死者的身份加持,也足以让谢从清一直将他藏在身边。
谢昀却突兀地想起不久前,少年跪坐在谢从清身边、握着那枯槁的手轻声安慰的模样,亦如此时此刻一样纯白无瑕,不知怎的便有些意兴阑珊。
一个见风使舵的小狐狸精罢了,怕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留在身边,也是祸患。
他懒得对这样的人多费口舌,正欲离去,朔月却从栏杆里伸了手,小心翼翼地捏住了谢昀的衣角:“陛下……”
谢昀顿了顿,目光落到那只手上,神情冷而严肃。
他忽道:“谢从清待你如何?”
朔月不知该如何回答——身处深宫,他对这对父子的关系略有耳闻,谢从清亦以嘲讽厌恶地语气对他提过自己这个长子。
只不过,他身为长明族送予天子的守护者,身份地位自然超脱,纵使身份未曾公开、在外界看来只是一介随侍,也从不以为这些弯弯绕绕有朝一日会困扰到自己身上。
眼前依稀掠过谢从清的面容,朔月努力从中寻找那副面孔与谢昀的相似之处,试图获得几丝熟悉聊作安慰。
他最后小心翼翼地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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