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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里,似有人影飞速掠过,绯色的苍色的青色的褐色的,朝他背后飞速奔去。
他不住闪躲着向外逃散的人群。
“武库,武库……”
“武库兵都去了哪里?”
“谁知道呢,总之,武库里已是一片狼藉!”
“出事了?”
“别管了,逃吧!”
“所幸门下省在台城外围……”
这条直道显然已经走到了尽头,妥协着向左右缓缓铺展开来。
他不假思索地侧身向左,踏着前人踩下的浅坑,从其中找到通往武库的路。
“永安宫卫正赶往太极殿……”
“那些官员能走,我们这些宫女内侍可走不脱。
太后殿下把人都调走,永安宫怎么办?要我们等死吗!”
宫女模样的几人迎面向自己走来,目光本能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们要杀的人是谁?”
方才这一问像是问自己,男子头皮一紧,猛一个躲闪。
他是受命杀人的人,却并非即将被杀的人,她们的问题自然不能答,也不敢答。
雪大了些,右手揣进衣袖口袋,徒留左手空荡荡地暴露在外。
他站在武库门口,摊开掌心,目光凝滞,冰凉的手上躺着冰凉的木棍。
面前就是武库。
听那人道,其中剑刀矛戟斧铲凿锤无所不包。
而今他要放下用以自卫的棍棒,换作杀人的武器。
可宫里有这么多侍卫,仅凭他一人……
“会有人在武库等你。”
他稍稍安下心来。
……
出了武库,方才极为吵嚷的周遭已成了一片死水,手里木棍也变为一把弩机,还有明光铠像模像样地挂在身上。
前往神兽门的路上,他刻意放缓脚步,东张西望,像是在等什么人,方才掉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
那人说会有人在武库等自己,有人同自己一起做此事,这才安下心来捧过十两黄金,如今却只有他一人,好不容易壮起来的胆子也瘪了回去。
难道是他在城门前踌躇太久,所以赶不上自己的同伴?
他反悔了,想回家。
男子沿着来时那条路慢慢往回走,诚惶诚恐地踩着自己的脚印,想要慢慢回到最初,回到千秋门外。
身前忽而传来怒吼声,男子抬眼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背靠宫墙,小心翼翼地偏过头去,将眼前景象尽收眼底。
红梅开在地上。
它以歪歪扭扭堆叠于一处的尸首为枝干,汲取新鲜的养分,星星点点地侵占了一片雪白。
柳絮般的大雪很快掩去其上痕迹,刀上的淌下来的血滴落在地,又开出一朵红梅。
“事到如今,要我分辨谁该杀谁不该杀,谁是好的谁是坏的有什么意义!
他刘氏派来的三百刺客就不是暴民?派人在建康招募的几百暴民就不是刺客?”
“你告诉她,若她不怕死,就着人来喊一声,我这就带着武库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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