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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娩取了银两出来,购了弓,三人离了铺子,到了五芳斋买点心。
五芳斋临近曲池坊,依山傍水,暖日当暄,渔船一字排开,三人乐得自在,进了一家临江的茶坊,茶博士安排茶水来,沈听珠临窗坐下,饮得两杯,开始练起手中的弹弓。
朱湜看了,笑说:“这么喜欢?”
“当然,这弹弓用处大着呢。”
沈听珠拉弓朝水面射出一弹丸,只听“咚”
一声,水面渐渐泛起涟漪。
隔壁有几个文人正在吟词,有一人吟道:“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沈听珠年纪尚小,只知其意思,不过语中情意,却不知是什么,一转头——沈听娩拿了一只杯来,轻轻饮了一口。
朱湜定定地看着,只一眼,纯粹又深情,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沈听珠不知怎地,脸忽地发烫起来,她别看视线,又继续练起弹弓。
*
过去数日,南宗圣僧游历至京阙,邀渚匠工一道在万福寺讲经传道,皇帝率文武百官,皇亲国戚,排驾万福寺,燃香致祭,并听圣僧讲经,京阙许多勋贵人家携家眷赴寺听讲。
沈听珠依在列,坐于下下位,认真听都讲讲了几日经,似有所悟。
一日午后,寺庙偏角,沈听珠小声问道:“怎么样,商秋,打听到了吗?”
商秋左右看过,道:“圣僧每日辰时至午时在光华殿讲经,庆羡郡王常偷溜出去,和司马琊、路煦等人去后山小园处玩闹,后山小园偏僻,甚少有人前去,唯庆羡郡王几人在。”
“杨子邈呢?”
“杨子邈这次未曾前来,听说他受了三十杖,后腰不时疼痛,一直将息不起。”
沈听珠点了点头。
商秋道:“娘子,我们当下要如何做?”
“商秋,你留在这处,我去看看。”
沈听珠细思来,“等下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我头疼症犯了,暂去小舍休憩片刻。”
“商秋明白。”
沈听珠一人去了后山,走过一个山头,且至半山腰,树林繁茂,几块盘陀石块堆在林中,左右石壁遮掩行径之地,溪水从半林山腰逶迤而下,虎斑霞绮,林籁泉韵。
她脚酸,暂在树根底下歇息,忽听见声响,只见赵献琮一行人,追着一人朝这边走来,沈听珠忙躲在一旁,悄声儿窥视。
行在最前的少年郎君,身形清瘦,穿件月白圆领窄袖衫袍,衣衫简单,却是干净利落,乌发束起,眉似远山,轩然霞举,他腿脚不便,拄着邛竹杖,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赵献琮等人在后,其中路煦说道:“郡王,这裴仆射的嫡长子,还真是个残废啊?”
“试试?”
赵献琮挑眉,他这几日受了圣僧一肚皮气,正没出气,他扬了扬手中鞭子,猛地抽鞭卷住裴之巽的手杖,用力一拽,连带着少年郎君失脚扑地,闪挫了左脚。
几人放声大笑,赵献琮拿了手杖,掂了掂重量,讥笑道:“哎呀,裴之巽,你怎得这般不小心?”
裴之巽起不来身,一手撑地,闷声道:“还给我。”
“想要?”
赵献琮笑着,故意将手杖扔在了盘陀石块的最顶上,“想要就爬上去拿!”
司马琊战抖抖地插了一句嘴:“郡王,他只是一个残废,没了拐杖,不过废物一个,您何必……若是让圣上知晓,怕是不…不不妥。”
赵献琮横了他一眼,一巴掌呼在他的脸上,大骂道:“没出息的东西,说什么没趣的话,来扰本王的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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