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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都,其性如虎,外貌威武,然实则迟钝忠厚,笨嘴拙舌,直如一柄钝刀,看似有力,却难伤人分毫。
性子耿直,行事率性,偶有鲁莽之嫌,却无一分奸佞之气。
待人以诚,为人以忠,纵遇背弃亦不计较,总有几分憨态可掬之意。
只是因这木讷脾性,至今母胎独身,议亲已成家中头等大事,每每提及,便羞红一张厚实面皮,语塞得连三分辩解之词都寻不出来。
虽忠勇无匹,却独独在男女之事上畏缩胆怯。
阿翎,则如其名,一如飞鸟,灵巧聪慧,目光如炬。
但却惧死,行事处处小心,凡事皆虑后行,唯恐招祸上身。
其言如刃,常带三分嘲讽之意,毒舌难驯,也不容人反唇相讥。
性情善变,难以捉摸,今日笑颜相迎,明日或已冷若冰霜。
虽嘴上不饶人,却也有一颗柔软之心,只是其手段犀利,常令人不敢轻易接近,其行事精明,处世圆滑,武将之门竟出了才子,不知兄长是否看出了其日后有拜相之姿,能应了“翎”
之一字,轻盈展翅,扶摇直上。
温鑅嘴角勾起,想着今日玉坤峰上讨饭的嘴多,他早早起了身,特地绕去了西塘弄了两条鱼回来。
平素这个点儿阿姌还寐着,温鑅推门的手脚放得很轻,却不料那棵梅树下赫然立着个小人儿,正仰头看着抽了新的枝桠。
小小的身影罩在宽大的袍子里,全靠一根粗布的绳子束着腰才勉强笼住,一头黑发随意披在身后,温鑅皱了皱眉,山上只有些自己年少时的衣物,可这般让她就活儿也不是个办法。
阿姌转过头看向他,见他一手捉着鸡一手提着桶,身后还背着个背篓的样子,不经莞尔,朝他走近,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水桶,甜甜一笑道,“辛苦了,今天我帮你打下手。”
温鑅对她这卖乖的笑颇为熟悉,上次见还是在昭华楼,倾城一笑误了杀机,这次复见,说不定又要搅出什么血雨腥风。
……
温鑅剖鱼,阿姌择菜,两人各干各的,各怀鬼胎,互相都没开口说话。
“我身子已无大碍,何时才能下山去看她们?”
预设的问题还是在身后响起,温鑅手下的刀没有停,连身也没转,只是淡淡道,“昨日她们已向我请辞,自行归乡去了,你且放心,我暗中派了人护送。”
阿姌听完竟丝毫没有惊讶恼怒之情,平静地“哦”
了一声,抬眼望着眼前背对着自己专心剖鱼的男人,手下的刀法稳而快,不多时已片好了一盘晶莹剔透的鱼脍。
她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再问下去,这几日表面上的岁月静好将难以维持,却还是对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开口追问道,“她们四个是同乡,可是去了梧州?听说梧州盛产一种通体红色的鱼,不仅肉质鲜美,还被视为祥瑞。”
温鑅转身看她,小姑娘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择豆角的动作还没停,仰着头,张着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无限憧憬那鱼的滋味,他被她逗笑,语气轻松道,“以后有机会,带你去趟,你说的那鱼本就是普通的红斑鱼,不过长得颜色喜人了些,便被赋予了人的期望,这世上哪有什么能端上桌的祥瑞。”
“那我到时候能见到姜晚她们吗?”
问题又绕了回来,阿姌还是刚刚的表情,可眼神里却多了份冷意,温鑅不知怎么答她,别过头,只又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可阿依曼家在北境呀,她哪见过什么红斑鱼。”
……
“若你见过她,一定不会把她错认成中原人。”
……
“所以,她们死了是吗?”
……
突然刀子一偏,瞬间擦破了皮,血淋在了刚片好的鱼身上,温鑅盯着案板苦笑,有种深深的挫败感,放下手中的刀,转身面对她,无力道,“对不起……你当时情况不好,我并非有意瞒你。”
阿姌木然地点了点头,道理她都懂,怪不得他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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